房间里静了片刻。
火红的夕阳斜斜的洒在半张床,女孩儿笑颜狡黠动人,像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乔泠微抬着小脸,漫不经心的睨着这只小狐狸,语气淡然的反问道,「我让谁别咬别亲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余晚梨撩了撩头发,饶有兴味的笑谑道,「这件事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了,我要是说出来的话,怕你脸红。」
闻言。
乔泠哼笑了声,「没关系,录音了吧?让我听听?」
「不给。」余晚梨站起身来,勾着手腕上的皮筋,扔给她,「来宝贝,好好取悦本富婆,等富婆心情好了,没准会放出来让你听听。」
其实她也就是逗逗乔泠。乔泠睡觉可老实了,别说是说梦话了,连翻身的动作都很少,乖得不得了。
不过。
她手机里虽然没有录音,但有监控视频呀!
还是酒吧那晚亲亲画面呢~
乔泠拾起手边的皮筋,倾身过去,拢起她的长发,垂眸不经意间看到她手腕上的疤痕,动作一顿,乔泠眸光暗了暗。
连名带姓的喊她,「余晚梨。」
「嗯?宝贝儿干嘛突然这么严肃呀?」余晚梨偏了偏头,余光落在她沉下的小脸上,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个逗弄而已,泠泠自然不会放在心里,那能让泠泠冷脸的事...只有...
余晚梨低眸看向自己撑着软床的手腕,青紫色的淤青下,划痕并不明显。
但她刚刚怎么就忘了,泠泠的观察力惊人....
余晚梨心里懊恼也害怕她会生气,想着该如何解释,忽听头顶传来少女清悦幽冷的声音,「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个冲动的毛病还没改。」
「怎么不多划几道?怕我发现?」
极具压迫感的冷气压从背后不断传来,余晚梨如同坠入冰窖,浑身不自觉的发抖,说话舌头都打着结,「...嗯...怕...怕的...」
这个怕跟寻常的怕还不一样,她不怕泠泠说什么训斥的话,也不怕泠泠生气,怕的是泠泠生气后不理她,对她如同对陌生人那般熟视无睹。
自残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记不得多少次了,但若是问泠泠发现过几次,生气过几次,她倒是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来这个数字。
乔泠无声冷笑,帮她扎好头发,松开手,什么话也没说,下床去了浴室。
「泠泠—」余晚梨慌忙追上去,回应她的却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偌大的卧室里顿时陷入寂静,夕阳欲坠,暮色渐隐,昼与夜交替间的一缕暗光悄然浮现。
光与暗在房间里形成鲜明的交界线。
余晚梨正站在交界线上,象征着希望的橙光拢着她惊慌失措的半张脸庞,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般,她呆呆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暗色弥漫,仿佛顷刻夜幕来临。
浴室内。
汩汩凉水不断从水龙头里流出,乔泠微躬着身,双手撑在洗手台两边,垂落在脸颊两侧的发丝完完全全的遮住了她冷艳的小脸,隐约能从镜中,窥到她眉目间的凛然。
自从罗姨出事后,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晚梨身上就多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当她发现时,那些伤痕已经成了一道道的伤疤。
平日里的小狐狸调皮乐观,手里像是揣着小太阳,这小太阳,温暖着小狐狸身边所有人,却温暖不到她自己。
乔泠太了解小狐狸了,说教和冷暴力根本无法抑制小狐狸阴暗心理那不时涌出的冲动。
她清楚的知道怎么才能让小狐狸戒掉这个冲动。
所以。
她拿起了架子上的刮眉刀,冰凉锋利的刀刃贴着手腕,冷光一闪,殷红的血顿时顺着雪白的肌肤滴落在水里。
「啪嗒—啪嗒—」
血滴在清澈的水中溅出一朵红色的小花,随即顺着水流消失不见。..
关掉水龙头,她面无表情的将刮眉刀随手丢在一旁,抬起手将脸侧的发丝勾至耳后,露出一张清丽无双的小脸。
源源冒出的鲜血顺着她抬起的手臂滑落在手肘,最终滴落隐没在黑色睡裙中。
彼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一条门缝。
余晚梨瞄了一眼她的侧脸,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喃喃认错,「泠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也是因为看到我妈妈那样,心情太压抑了,所以,所以才...」说到这里,余晚梨往前方看去,乍然看到滴落在地上的血珠,她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推开门,一把攥住乔泠左手,抬起,血流进她指间,「泠泠你疯了?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跟我出来!」
乔泠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弯着唇,语气风轻云淡,「没疯,这不是跟你做个伴吗?」
顿了顿。
她轻笑,「晚晚,我们俩从小到大都不分彼此,我陪你疯陪你闹,这种事自然也得陪着你,你说,对吗?」
「对个屁!我不用你陪!」余晚梨用力将她拽出去,心里惊慌又自责,说话语无伦次,带着哭腔,「泠泠你是不是傻啊!你干嘛折磨...折磨自己。我错了,我以后真的再也不这样了。」
「你不要...不要伤害自己,呜...我真的知道错了。」
从卧室里出去,血淅淅沥沥的流了一路,余晚梨抹了一把眼泪,拿起吧台上的车钥匙,脚步急切的拽着她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