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景牵着程止欢的手站了起来，低声应道：「好。」

    两人走到了花园外，程止欢手里捏着那串血红色佛珠，视线落在那一大片的玫瑰花田之上，长睫轻颤，缓缓开口道：「其实当初我接近你，是因为有个高人说待在你身边能够让我身体变好。」

    「我一开始接近你，便是抱着目的的。」

    顾行景握紧了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我猜到了。」

    程止欢偏头看向他，「什么时候猜到的？」

    「在程亦寒很关心你的时候，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顾行景很诚实的回道，「他对你的态度，不像是对一个私生女的态度。」

    「我并不是什么私生女。」程止欢澄清道。

    顾行景嘴角噙着一抹笑，「嗯，我家小止欢是程家的小公主。」

    她在爱意中长大，如果不是因为顾承，她真的会是程家人宠爱的小公主，过着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我知道我家欢欢小宝贝接近我的目的是不单纯的。」他低下头来，唇轻轻落在了她发尖，「但我很感谢欢欢小宝贝的目的是不单纯的。」

    「不然我怎么好意思将你困在我身边呢？」

    他是如此贪婪又卑劣，不敢光明正大的索取，只能利用她的愧疚心将她捆在身边。

    程止欢似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里划过一抹疑惑。

    「所以你是故意的？」她问道，「故意不揭穿我？」

    「嗯。」顾行景发出一声性感十足的低音来。

    程止欢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她隐约意识到顾行景真的和其他男人不同，不，应该说顾行景和她认识的程家人不同。

    程家人对爱意的表达是宽容大方的，是爱对方就希望对方高兴快乐，如果对方不爱，也能大方的放手。

    占有欲在他们之间存在，但绝对不像顾行景这样表现得如此强烈。

    顾行景对于爱的理解是占有，是禁锢，是不顾一切的得到。

    程止欢算是明白顾母为什么会在弥留之际留下那么一句话了。

    【请您救他，不要让他步入歧途。】

    依顾行景现在的性子，一旦得不到，便会一脚踏入深渊，再也出不来了。

    程止欢轻叹一口气，握住了他的大手，低喃一声，「原来是这样。」

    一切尽在顾母的预料之中。

    顾行景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程止欢，眼眸微暗，薄唇微启，「止欢会害怕这样的我吗？」

    程止欢轻轻摇头，「不害怕。」

    她靠在了他心口处，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微微上翘。

    「我怎么会害怕一个爱我如命的人呢？」

    顾行景心跳瞬间加快，这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理智，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程止欢。

    程止欢微微踮脚，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顾行景喉结上下一滚，声音也蕴上了几分喑哑。

    「当初你来我身边，也不全是因为你的故意靠近。」

    他胸膛快速上下起伏了一下。

    「与其说是你故意接近我，不如说是我刻意而为之。」

    他从来不否认他对她的占有欲和贪婪。

    只是从前遮掩，害怕吓到她，如今，如今已经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顾行景低低笑出声来，「这么看来，我们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就不单纯。」

    从眸底深处渐渐地涌起一抹真诚的笑意来。

    「但现在我爱你的心是真的。」

他将她抱到怀里，「我一直爱着你。」

    程止欢轻哼一声，「那我可不一样。」

    「我是觉得你这人还不错才爱上你的。」

    顾行景又是一声低笑，「那我是不是该庆幸我在欢欢小宝贝眼里还算个好人？」

    「那当然。」程止欢毫不客气的应了下来，漂亮到极致的瞳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虽然我爱你比你爱上我晚很多，不过……」

    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记忆中似乎有一团炽热的火焰，闯入那漫天白色之中，落在她漆黑的瞳孔里，那般耀眼又不可思议。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缥缈起来，好像是从很远的过去传来。

    「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声音轻飘飘的落在顾行景心上，如同一滴水砸进了平静无波的水面，激起一层层涟漪。

    顾行景眼睛隐隐泛红，从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它们席卷了他的身体，让他不知所措，只能呆呆的看着程止欢。

    发热的眼尾之上多了一点微凉，那是她的唇落在了他的眼尾，同时耳边传来她的低喃。

    「别哭。」

    哭？

    顾行景有些失神。

    他在哭？

    这种只有懦弱者才会从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他想要反驳，可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眨了一下。

    一滴泪珠从他眼角滑落。

    他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滚烫灼热，很难让他相信这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的。

    「我……」没哭。

    他想要反驳她的话，可那滴泪猛地砸在了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像是认命般，顾行景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哽咽，「我好幸福。」

    原来他的小乖从很早很早就喜欢自己了。

    他从来不奢望她唯一的爱，但那年少尚不知事之时，喜欢已然弥足珍贵。

    耳边是程止欢的轻笑声，隐隐伴随着什么东西破壳之声。

    唇间有一抹坚硬抵了上来，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微凉的触感从舌尖传来。

    随之而来的事她那微凉又带着几分甜意的唇。

    被程止欢捏碎的佛珠将那一颗生命药剂暴露了出来，她捏着那一颗生命药剂，抵上了他的唇。

    药剂在炙热的温度之间慢慢融化，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不让那药剂流出来半分。

    最终这生命药剂大半都进了程止欢的肚子，当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进入了顾行景的身体。

    生命药剂显然是个好东西，虽然顾行景只喝了那么一点，但却觉得精力十足。

    精力太好的表现就是他一夜未睡，将原本制订的婚礼计划和程家人为程止欢准备好的生日宴会在短时间内结合了起来。

    是的，他打算生日宴会和婚礼同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