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大巴车离去,沐深低眉沉吟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了石田村。
那些人进村了。
事情变的越发的诡异,村子就像是深渊,越是凝视,沉得就越深。
当年小妮的事的谜团还没解开。
又来了新的。
鉴于自己越陷越深,他有些后悔问夏震河的儿子的问题是关于目前的状况,而不是关于毛三散。
可他隐隐又觉得,所有的事情,应该都是有牵扯的。
而并非独立。
得悉石田村的真相,就能知道毛三散是谁,目的何在。
找到毛三散也能解开石田村的秘密。
也许,该找个入村的人问问。
女鬼的誓言,不能对一个人在短时间内重复使用,但却能对不同的人使用。
那人少男少女进了村子后,好奇的四下打量。
有些还对着建筑指指点点,像是在辨认。
沐深心中暗道,这些人是触发药方了吗?
不太对啊。
自己,包括林叶,宋婕妤,忘忧等一干人进出都没有触发。
触发点应该就那些。
可他们在做什么?
「好像是这边。」
「我感觉是这边。」
人群渐渐分离,一些人左拐,一些人右拐。
见此情形,沐深更加迷糊。
于是就跟上了其中一个少年,这个少年是第一个下车,也是最活跃的。
跟着他,他却是一路不停的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村支书家。
少年站在了门口,视线望着破败的房屋,目光有些迷离。
他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举动让沐深更感怪异,少年从村支书家门口捡起倒在地上发霉了的扫把。
开始打扫院子。
沐深耐着性子的看他打扫完,却又进到屋里,没一会拿了镰刀出来,镰刀已经生锈,但割草还是搓搓有余。
他开始割院子周边的杂草。
这下沐深看明白这少年的意图了,他在整理村支书家。
这……
这些人冒着生命危险穿越污染区跑到村里来就是为了打扫村子?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少年被吓了一大跳,「谁?」
目光快速的扫过四周,却根本没看到人。
顿时,脸色发白起来。
手里紧紧的握着生锈的镰刀。
「问你话呢,叫什么?」
少年惊恐的直吞口水,「你,你是人是鬼?」
「不说就死。」
少年慌忙叫道:「我叫黄品山。」
「哪里人?」
「潍州。」
外省?
「潍州跑到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黄品山说:「有个人他告诉我,我的根在这里,而我隐约也记得这里,于是就来了。」
根在这里?
一个外省人,十四五岁的孩子……难道父母是石田村的,跟忘忧一样?
可忘忧并没有他打扫房子的举动。
「你为何打扫村支书家?」
黄品山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里很熟悉,越打扫就越感觉熟悉,好像,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
「其它人呢?」
黄品山说:「我问过他们,他们也这样,感觉有个地方在呼唤自己,隐隐约约的会出现一些记忆。」
「那接下来想做什么?」
黄品山说:「我想在这里呆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想起更多的事。」
「仅此而已?」
黄品山点头。
沐深问完,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是人还是鬼?
沐深自己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人还是鬼,又或者不人不鬼。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被仇恨支配的行尸走肉。
「这里很危险。」
黄品山原本还吓的双腿哆嗦,可跟沐深说了一会话,恐惧渐渐退去,满心都是好奇。
「你对这里很熟?」
当然熟,熟的不能再熟了,不,一点都不熟,在这里出生这里长大,却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沐深说:「想呆就呆着吧,当记住有几个地方不要去。」
「我知道。」
你知道?
「小旅馆,照相馆,面馆,山坳,卫生院,黄花树后面的屋子……」
沐深越听心中越震惊,他说的正就是药方的几个触发点。
其中还提到了自己家。
黄花树后面的屋子……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黄品山说:「告诉我记忆中的地方是石田村的那个人,他说我们不能进去这些地方,会死。」
「大巴车的司机?」
黄品山说:「不是他,是一个老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看到他,感觉亲切很熟悉。」
老人?
沐深问:「多大年纪?」
「七十,八十……可能更老,也可能年轻一些,说不准。」
沐深问:「你会画画吗?」
「不会。」
不是所有人都是忘忧,能直接把人给画出来。
「你们这群人里面有谁会画画吗?」
黄品山说:「不清楚。」
这么多小孩,不至于没人会,沐深说:「你去问一下,如果有人会,让他把找你们来的人画下来。」
「行。」
黄品山也不废话,只是片刻的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别告诉其它人,我的存在。」
「知道。」
沐深心里暗暗摇头,现在的小孩可比自己那会鬼精多了。
貌似更成熟。
走了两步,
黄品山左右看了看,他不确定沐深的位置,「找到了,去哪儿找你?」
「黄花树那边,记住不要进屋。」
大概在等了半个多小时,黄品山带了一个女生过来。
「喂,在吗?」
本来很恐怖的事,被搞的有点中二。
「她会画。」
沐深从家里找出了画纸跟铅笔,丢了出去。
黄品山已经不怕了,可女孩还是有些胆怯,眼神闪着惊恐的瞳光。
「把人画下来。」
女孩点了点头。
黄品山说:「别害怕,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又知道了?
沐深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怎么搞得我像个好人。
侮辱谁呢。
我只是没弄清楚,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如果妨碍到我,分分钟弄死你们。
她画的没忘忧快。
而这时,太阳西下,天空变的灰蒙蒙的,蝙蝠开始在天空盘旋。
「画好了。」
沐深并不在意的瞄了一眼,
可这一眼,却是如遭电击。
视线再也挪不开了。
画上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只是他的记忆已经远去。
娃娃,爷的烟呢?.z.br>
娃娃,饿不饿,
娃娃,
仿佛,那个人从画上活来,冲他微笑。
眼中是慈爱之色。
爷爷!
「你们确定,去找你们的是这个人?」
黄品山跟女孩齐齐点头。
「对。」
这怎么可能,爷爷都死了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