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守灵寻墓,最懂相阴宅,这方面可以说无其左右,如果还有人能找到龙虎藏匿的阴身,那就只有白家。
「借灵龟?」
白知守很是意外,竟然有人能这么厚脸皮管白家借灵龟。
不知道灵龟是白家的命根子吗?
万一灵龟出点问题,你配得起,还是我当的起?
何况,这两个小辈哪有这份量。
又不是张九林。
张家面子大除了自身的实力,主要还是龙家,张家人跟龙家家主一样,不少人跟长辈同用一张脸,大家也因此认为,张家跟龙家祖上可能是同宗。
因为这些猜测,张家得龙家扶持,龙家得张家效忠。
当然张家一分为三后,不是所有人都为龙家马首是瞻,其中的关系跟往昔的恩怨复杂着呢。
「对,借灵龟。」
萧小北说话很有底气,替人办事,没底气也显得托付之人没实力,你要一脸嚣张,别人心里还会揣测揣测。
本想一口拒绝的白知守迟疑了一下,「何用?」
「问灵。」
白知守把旱烟杆送进嘴里,吸了两口,他是打从心眼里不怎么待见萧小北的,不仅是他,也包括整个肖家。
阴阳九家肖家排末尾。
跟吴家一样,没有封号。
远处的屋顶的黑暗里,站着一只猫,身姿站的笔直,只是在夜色下像是一驼黑影。
她一直在屋顶游弋。
不时的从这处宫殿的屋顶跳到另外一处,看似漫无目的,但又像是有什么事。
「问灵?」
白知守说:「那什么换?」
就算是张九林下张怀安的帝陵,也是付出相当的代价。
「钱。」
闻言白知守差点失笑。
「你能给多少?」
萧小北说:「白老爷子开多少,我们就给多少。」
这口气着实不小。
「一亿呢?」
萧小北也听说了一些沐神嫂的家世背景,云海豪门,而沐深也有眼在先,不设上限。
「给。」
白知守闻言变了脸色。
「当真。」
萧小北笑了,「白老爷子,我敢跟您老开玩笑吗?」
白知守沉默。
他拿起旱烟杆在自己的鞋底把火苗给敲熄了。
「事主在哪儿?」
萧小北说:「他不方便出面。」
白知守说:「灵龟问灵,我得在场,全程得由我主持。」
这钱白家要了。
「见灵,不现身。」
「行当里的。」
萧小北说:「老爷子不应该问。」
「成。」
白家只是守灵人,虽然在行当里偶尔会有些看阴宅或者其它的收入,但总体还是很穷的。
本想报个天价一句劝退,没想到对方还真答应了。
不是我不想说no,而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但白家有白家的规矩。
灵龟出行,他必须得在场,万一出点问题,他真的没办法交代。
哪怕他是家主。
萧小北说:「白老爷子,小白,你们先在炉鼎处等候。」
太清殿内,灯火依旧明暗不定,里面坐着的龙虎道人还有沐深则是一动不动。
「咳。」
「咳。」
「咳。」
门外人影晃动,萧小北以三声咳嗽相邀。
沐深听到声音,睁眼看了张子陵等一眼,见他们没啥动静,轻念咒语,入定后,阴身出走。
「来了。」
等候的白家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蓝色。
晃了晃,照到一道黑影。
「价钱一亿。」
「成。」
见对方如此痛快,白知守心里也是一喜,重利在前,谁又能不心动。
「求什么?」
沐深说:「找一阴身,今日出走。」
白知守手指掐了掐,不知道在算什么,「姓名,八字。」
沐深便将姓名跟八字说了。
「教授?」
白知守一听名字,吃了一惊,脱口而出。
「是。」
沐深不隐瞒,也瞒不住,他现在只期望钞能力能显威。
「你是谁?」
白知守的态度变了,昏暗的灯光下,晃的他老脸有些可怕。
不等沐深开口,萧小北怒声说:「白老爷子是不顾规矩了?」
场中陷入了沉默。
一会。
白知守说:「丑话说在前头。」
这个钱,他还是想挣。
行当里的人虽然对钱没那么看重,但沐深给的实在太多了,1亿,干了这单,白家这代都不用再为钱发愁。
「请讲。」
沐深还以为这事就这么黄了,钞能力还是管用啊。
白知守说:「你既然也是行当里的人,那应听过庄子的应帝王篇。」
「听过。」
白知守说:「对方有意隐藏,灵龟也找不着。」
「钱照付。」
话到这地步了,白知守没什么好说的了。
「龙虎的事,我们不好插手。」
「得加钱。」
沐深对白知守没有一点好感,当初害死小妮,这人也有份。
「加多少?」
白知守生出了两根手指,在灯笼下显得尤其的狰狞。中文網
「两亿。」
白知守说:「聂家拿得出这个钱。」
沐深心道,白知守这是把自己认成了聂家人?
不过,这也没错,自己的确也算是聂家人。
「可以。」
白知守说:「四十多年前,也是这里我跟你家聂先生也见过面,我还替他算过相。」
沐深说:「是吗?」
「说来也巧,当时是十六前,我跟他正好对上。」
沐深说:「醮仪?」
「对。」
白知守袖口动了动,手掌一翻,一只小乌龟出手在他的掌心,把乌龟放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芹菜一样的东西,喂给乌龟。
「他知我相术厉害,让我给他看相。」
「看准了,我赢。」
「看差了,他赢。」
四十多年前的事,沐深,萧小北,小白等都没听过,闻之也神往。
「后来呢?」
白知守说:「后来,我就给他看起来相来,可我看到的,却是整个人灰暗灰暗的,就像是被浇灭的死灰一样。」
又是这种?
四十多年前,白知守竟然就到了破色相的境界。
厉害。
沐深在行当里呆的越久,他对佛家阐述这方世界是***的说法越有感触。
「我便断言,聂先生活不过十日。」
事实上,聂善本至今都还活着,显然,白知守输
了。
「可他转了个身。」
「我再看到他,却看到他气息通顺,面色泛红,阳火极旺,尤其额骨高耸,竟是天壤之相。」
「这得有百岁高龄。」
说到这里,白知守顿住了,脸上露出颓废之态,「当时我就知道自己输了,二话不说,下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