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札的第一任主人就提及过长生当,是阴阳行当的当铺。
行当里,最不缺穷人,当东西是常有的事。
而行当里的人当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很多都一文不值,可对行当里的人而言,可都是宝贝。
也正因为如此,长生当一直延续至今。
只是不知道,这个老人跟陈建国来这做什么?
他们说话很轻。
可是,沐深感观比一般人要灵敏的多。
他还是听到了。
陈建国说:「我们不是来当东西的,是来找人。」
这老板有点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全然不像开门做生意的,再加上发青的脸色,看起来有点渗人。
「找错了,我这是当铺。」
陈建国说:「老板可是姓夏。」
老板神情一震,看向了老人,老人开口说:「老板认出我了?」
老板说:「龙虎山的天师。」
老人摆手说:「天师谈不上,在下的确是在龙虎山上修道,从一位故友那里得知,老板在这里。」
老板也不否认了,「什么事?」
陈建国说:「别人都以为夏震河的子女去了海外,却不知道,人不但在云海,还开起了当铺。」
什么!
沐深心头猛然一震,当铺的老板是夏震河的子女?
他家里这么有钱,怎么会沦落到开长生当。
老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重复了刚才的话:「什么事?」
陈建国说:「我也不废话了,我这一趟过来,是想让夏老板把盛夏的股份转让一部分给我。」
沐深想起了刚才杨克闲跟他提的事。
说陈建国,打断变卖部分重工的股份来收购盛夏的股权,意图完成最盛夏的控股。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陈建国想通过控股两家燕云最大的实体企业,让杨之远向他妥协。
老板说:「你找错人了。」
陈建国笑了笑,「刚才老板都承认了,现在何必推诿。」
老板说:「我是夏震河的儿子不假,但是,他的钱,我没有继承一分。」
陈建国闻言,皱起了眉头。
老板见他不信,说道:「我要是有钱,何必开这家当铺。」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长生当,虽说收的是行当里的东西,可目的同样是为挣钱谋生计。
因为在行当里,受五弊三缺,每一个人的生计都很困难。
这一点上反而是不如普通人的。
「这……」
陈建国看向了老人,老人微微颔首,表示老板的话可信,陈建国便问:「那夏震河在盛夏的股权留给了谁?」
老板摇头,「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会不会是你其它的兄弟姐妹。」
夏震河有三子一女。
老板说:「他们已经死了。」
都死了!
陈建国眉头皱的更紧了,问道:「那夏震河就没留下什么遗嘱?」
老板说:「不知道。」
由始至终,老板的态度都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毫无情感波动。
不像是在谈论他的父亲,而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不,
就算提及一个过世的陌生人,一般人也不会这么的冷漠。
「没什么事,两位就请吧。」
「我还要做生意。」
陈建国看了眼进了店坐在
那里等的沐深,无奈的站了起来。
临行之前,陈建国留了一张名片说:「如果老板想起什么来,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有重谢。」
他相信,自己的名片上的重工董事长的身份,有足够的重量。
等他们离开后,沐深走了过去,假装寒暄的说:「老板姓夏啊。」
对方看了沐深一眼,「我记得你并不爱说话。」
什么?
沐深闻言楞了楞,古怪的问:「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见过一面。」
这人是夏震河的儿子,可自己并没有见过啊。
似乎看出沐深的疑惑,老板说:「你那时候还小。」
沐深心里越发震惊,「夏老板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不会,我记性很好。」
老板说:「你虽然长大了,可样子没怎么变,很多年前,我去石田村的时候照过面。」
提及了石田村,沐深也不装了,「你去过石田村?」
「嗯。」
沐深追问:「夏老板去石田村干什么?」
「扫墓。」
一直以来,沐深都遗漏了一个重要线索,石田村的本地人都是姓石的,夏震河却是姓夏,也就是说,夏震河也是往来的。
而且,他的墓也没在石田村。
沐深犹豫要不要说出这件事时,老板似乎没兴趣跟沐深叙旧,淡漠的问:「你要当什么?」
沐深说:「赎当。」
「当票呢?」
沐深说:「没当票,赎过期的物件,十三须的猫像。」
「背尸人的祖师爷?」
「最好。」
老板对沐深说:「当铺应该有,那玩意儿,得好一阵找,你能等吗?」
「能。」
老板当即转身进了店里,留下沐深一个人在。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
老板拿着一个盒子出来,「找着了。」
说罢,去柜台上,找出了一个本子,上面全是灰尘。
老板用力吹了吹。
本子上全是记载着当初典当时的内容跟协议。
「三十年当。」
「过当了。」
确定没问题后,老板把盒子拉开,里面是一尊发黑的猫铜像。
胡须是白色的。
沐深数了数,一共十三根胡须。
是个老物件没跑。
沐深问:「多少钱?」
过当的东西当然是要卖掉,当铺挣的就是这个钱。
「五百万。」
行当里的东西,可不是这么贵,夏震河的儿子果然也是个女干商。
「贵了。」
一尊猫像,就算是老物件,背尸人家族祭拜过,可终究是个普通玩意儿。
开五百万,行当里,有几个人能买的起。
老板说:「你说多少?」
「五万。」
一个敢开,一个就敢还啊。
「成。」
行当里都是穷鬼,尤其是背尸这行,靠着摸金发财,真有钱了,也会打个新的。
能出就出了。
趁着老板打包的当口,沐深问:「夏老板在这里开店多久了?」
「二十来年了吧。」
沐深心里盘算了下,也就是自己差不多出生的时候,他接了这家当铺。
「村里的事,你知道多少?」
夏老板的手顿了顿,随即说:「不知道。」
直觉告诉沐深。
他知道,只是不愿意说。
沐深问:「认不认识毛三散?」
「没听过。」
沐深问:「你怎么入这行的?」
夏老板被问的烦了。.五
「付钱。」
「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