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深跟叶佳彤进到东面院子时,杨之远正在诉说自己的症状。
他忧愁着脸说:「右手胳膊很冰,有时候僵硬的都动不了。」
「感觉像是,像是……」
其中一个人接口说:「渐冻症。」
「对对对。」
杨之远深以为然,「就是渐冻症,可听说渐冻症是全身的,而我是局部,就只有肩膀。」
「天气暖和,太阳大的时候,会好一些,阴雨天气就会严重一些。」
刚才说话的那人,上前去给杨之远搭脉。
足足搭了一两分钟。
先是右手,再换左手,再换回右手。
最后,他摇了摇头说:「杨省首,你这病,太怪了,我无能为力。」
这位一看就是老中医了。
而且是极厉害的老中医,专治疑难杂症。
杨之远对他客气的说:「劳驾。」
那天在云海港大楼,杨之远看得真切,自己的肩膀上趴着一只鬼手。
所以,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病,而是招惹了脏东西。
老中医当然没办法治。
不过,也能环节症状,比如开一些通气血壮阳气的。
但绝无法根治。
这位老中医也利索,看不懂症状,也就没盲目的开药。
毕竟对方可不是普通的病人。
「我看看。」
又走出来一位男子,伸出了手,搭在了杨之远的肩膀上。
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
一会,开口说:「可否请杨省首,褪去衣服。」
杨之远很配合,「好。」
杨之远褪去衣服,露出了后背。
院子里的灯光很亮,能清楚的看到,他背后有一块黑色。
既不是斑,也不是胎记。
对方问:「杨省首以前有这块乌黑吗?」
杨之远说:「以前是没有的。」
对方面色凝重的说:「杨省首,恕我直言,你这不是生病,而是中邪。」
闻言,陈一凯的脸色变了变。
他意识到,这位是能人,随即向瘸子看去。
瘸子只是轻蔑一笑。
叶佳彤皱了皱眉说:「这个人也看出来杨之远是招惹了脏东西,有点本事啊。」
沐深同样一笑。
杨之远轻声问:「先生可有法子驱邪?」
对方说:「这要知道,杨省首怎么招惹上的这个玩意儿。」
怎么招惹上的?「
杨之远心想,自己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被这怪病缠上那么多年吗?
「如果想不起来,只能强行驱除。」
杨之远问:「怎么个强行驱除?」
对方说:「开坛作法,以鸡血沐浴,以杨柳抽打背部……」
瘸子跟沐深都为止微微颔首。
的确是有点东西。
可也只是一点,没有很多点。
只用了普通的驱邪办法。
他看不到趴在杨之远肩膀的是只鬼手,而残灵好纠缠,吓跑了还是会回来的。
一定要找到缘由。
杨克闲开口说:「你说的这些办法,我爸早就都试过了。」
试过了?
对方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过了会,摇了摇头说:「杨省首,在下爱莫能助。」
说罢就退下了。
「劳驾。」
这一番询问之后,大家也都知道了杨之远的症状,太
古怪了。
也劝退了很多人。
陈一凯给瘸子使了使眼色,瘸子也知道自己是时候出来了,便一瘸一瘸的走了出来说:「我能治。」
「你。」
杨克闲见是陈一凯的人,心里顿时不乐。
可他也是个孝顺孩子,对方真要是能治好父亲的顽疾,自己以后让着点陈一凯也没什么。
「怎么治?」
瘸子还是一瘸一瘸的走着,走到了杨之远的跟前。
他现在,已经知道杨之远是什么人了。
把他的病看好,保住义庄是搓搓有余的。
「得罪了。」
瘸子突然身前往前一扑,也不知道他手里何时多了一张符。
啪,
直接拍在了杨之远露出的后背。
嗤嗤,
那鬼爪似受到了某种打压,变的张牙舞爪起来。
沐深见此,微微动容,只是这一下,他就知道,对方的符纸的威力远在自己之上。
可能数倍于自己。
符的威力,除了施画者的修为,还有就是符的内容。
沐深不知道对方比自己强在哪一块。
瘸子双手飞快结印,对着那符一点,
嗡,
贴在杨之远背后的黄符倏地焚烧了起来。
这下让杨之远大惊,自己的身后着火了,能不害怕吗,慌忙就扭动身体。
「快,快救火。」
杨克闲着急的大叫起来,阮晴也是花容失色。
瘸子一扯腰带,衣服下遮着三口葫芦,他迅速的取下了一只,拿着葫芦口向着杨之远的肩膀罩去。
同样受到符火惊吓的鬼爪,也是往上窜逃。
正好,就窜进了葫芦口。
「收。」
瘸子大叫一声,鬼爪就没入了其中。
整个过程,迅速,精准,若非千纯百炼,绝对练不出这身功夫。
沐深看得心里也是惊叹不已。
不愧是封号地君。
厉害。
瘸子拿着葫芦丝把瓶口塞住,然后套上了一张符纸,系回腰间,随即绳子一扯紧,拿衣裳重新遮蔽起来。
而次同时,那贴在杨之远身上的符纸因为燃烧的关系,跌落在地,烧成了灰烬。
杨之远的皮肤微微有点红,但并没烧伤。
瘸子说:「脏东西,已经被我收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就收了?」
「真的假的?」
诸多人将信将疑,随便烧张符,拿着葫芦装个样子就说收了?
叶佳彤问沐深:「他真把杨省首身上的脏东西给收了?」
沐深微微颔首。
叶佳彤问:「你能收吗?」
「可以。」
闻言,叶佳彤长叹了口气,被人捷足先登,错失良机。
杨之远动了动肩膀,轻松舒服了不少。
这种感觉,跟那天沐深吓唬走鬼爪一样。
看来,的确是被收走了。
「好像,真的舒服了很多。」
陈一凯大喜,「杨伯伯,这位是我请来的大师,人家一般不出山的,听说是您,这才千里迢迢赶来。」
杨之远拱手道谢:「多谢先生。」
瘸子也不搭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转而对陈一凯说:「别忘了,对我的承诺。」
陈一凯说:「当然。」
瘸子微微颔首,
随即,转过头来,看向了沐深,「第一件事了了,现在该做第二件事了。」
「什么?」
瘸子走向沐深,「你害我挚友修行不成,我要你下去陪他。」
沐深说:「你是不是搞错了?」
沐深可不记得,自己还害了谁修炼不成了。
「你家是不是有一尊睁眼的关公像。」
「是。」
瘸子面色冷了下来,「那就没错了。」
沐深心中也明了,对方应该是派了鬼怪来自己家,结果被关公像给破了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