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人很固执根本不听,也怕给孙子舔麻烦,「不用,不用,爷爷自己会走。」
沐深着急的说:「你不认识路的。」
一个不识字的老人,又不会用手机导航,怎么来学校找他?
别是真走丢了。
老人说:「这有啥难的,爷爷问清楚了,这里有公车直达你们学校的,不说了,爷爷上公交了。」
「喂,喂……」
老人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沐深这个郁闷,老人总是这样,不听他的,很是倔强。
无奈,他只能在学校里等了,
可又坐不住,就跑出学校,去公车站头等。
大概半个小时后大学城门口,
一个衣着破烂,满头白发的老人,扛着三个***袋,不时跟路边的人询问着什么。
路过的学生都会给他指指方向,
一直枯等的沐深看到老人,眼睛顿时发红,赶紧跑了过去:「爷爷。」
时隔半年,他再次见到了至亲的人。
心里百感交集。
看着他肩膀上的三个***袋,赶紧接过去,说:「干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老人说:「晒的地瓜干,还有肉干,都是你爱吃的。」
大老远跑来,还背这么重的东西,就是因为自己爱吃。
沐深轻声说:「城里什么都有。」
「那不一样。」
老人目光望向学校深处,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孙子能考上好的大学。
沐深说:「爷爷,我带你进去走走。」
老人顿时紧张了起来,「别别,我哪有资格进去。」
「走,没事的。」
沐深硬拉着老人往里面走。
「这里是教学楼。」
「那边体育场。」
「我们学校还有个湖。」
云大的风景一流,沿途都是路过的学子,一个个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这番热闹的校园景色,偏远山区的老人只在梦中见过。
「真好。」
老人笑的合不拢嘴。
「那边是食堂。」
老人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钞票硬塞给沐深。
「爷爷……」
「我不要,我有钱。」
老人却不肯,硬是塞给他,「城里开销大,娃娃拿着撒。」
这一趟过来,
老人就像给孙子送点吃的送点钱。
其它,
啥也不求。
沐深说:「爷爷,你这次来,知会我爸了吗?」
老人摇头。
沐深说:「那我跟他说一声,来都来了,对了,王薇今天也有课的,我带你去见见?」
老人没说话,沉默了下去。
气氛变的有点怪。
沐云松入赘王家之后,就再没回过家。
而那个女人更没把他当公公。
从王薇出生到现在,老人都没见过自己的孙女。
沐深问:「你怕她不愿意?」
老人依旧没说话。
沐深说:「爷爷,你在这里等下,我去一趟。」
他打算去找一趟王薇。
随即,他就往王薇教室跑去。
爷爷注视着孙子离去的背影,目光渐渐的变的黯然。
缓缓转身……
沐深来到王薇教室外,他跟王薇也有好一阵子没见了。
「同学,能帮
我叫一下王薇吗?」
「王薇,有人找。」
王薇正在跟陈丹几人在聊着什么,闻言向着教室门口望去。
却是看到了沐深。
陈丹激动的说:「小薇,是你……」
王薇眼睛瞪了起来,陈丹当即闭上了嘴。
随即,装作不知道一样。
陈丹说:「他找你肯定有事,你不去一下吗?」
王薇说:「能有什么事,丢人。」
「别理他。」
这时,沐深的电话响了起来,「喂。」
「是小深吗?我阿炳叔。」
阿炳叔是村里乡亲。
人很好,对他们爷孙也一直很照顾。
沐深高兴的说:「是我,阿炳叔。」
阿炳叔说:「小深,你爷爷走了。」
走了?
「老爷子身体一直都很好,连咳嗽感冒都很少,可人突然就不行了,前几天打你电话一直没通。」
沐深说:「阿炳叔,你在说什么……」
阿炳叔说:「你赶紧回吧,今天都头七了。」
啥?
沐深纳闷的说:「你说我爷爷死了?」
「小深,我知道你一时难接受,但……你也别太难过了。」
这怎么可能!
刚才……
沐深的脸色陡然一变,撒腿折返***室前的空地。
那里空空如也。
爷爷已经不在了。
「不,不可能的。」
「这不可能。」
沐深直摇头,他不敢置信,不愿置信。
爷爷好端端的,怎么就走了?
一定是弄错了!
就刚才,他还给自己塞钱。
他,
缓缓的把手伸手进兜里,拿出了爷爷给他的钱。
却是一叠冥币。
「啊!」
失声惊呼,整个人如同天旋地转。
「爷爷。」
烈阳当空,青天白日,人鬼难分。
人也好,鬼也罢。
谁又不是这方天地的生灵。
王薇在陈丹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走来,不耐烦的说:「你找***嘛?」
她才发现,
自己这个乡巴佬哥哥独子悲伤,哭成了泪人。
她很少看到一个成年人哭成这样。
绝望的像个孩童。
仿佛失去了一切。
「爷爷,爷爷没了……」
「没了。」
王薇一怔,好一会,她才说:「就这事,没事我走了。」
对于那个老人,她没见过,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好一会,
沐深拿出了手机给沐云松打了过去,「爸,爷爷走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说:「哦。」
当天,
沐深动身赶往石田村奔丧。
沐云松没回,
他在一个屋外听到了王楠枝的骂声,「那个老东西死不死管你什么事,你现在回去,活谁干。」
不过,
也不是沐深一个人回村,叶佳彤听说后,执意要跟他一起回。
晚上,九点多,
沐深跟叶佳彤赶到了石田村。
家里,
挂满了白布,也放了不少花圈。
石田村是很穷,但乡里乡亲的很帮忙。
「小深。
」
「阿炳叔。」
一个上了年岁的妇人,赶紧给沐深穿上了麻衣。
「赶紧进去吧。」
沐深加快脚步进到屋里。
乡亲们也注意到了叶佳彤,他们很好奇,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是谁,怎么跟着沐深一起回来。
这要在平时,早就拉着问长问短了。
眼下这悲伤的气氛下,只是照了一眼。
「姑娘,你要穿丧服吗?」
送殡的话,要穿,不送就没必要穿了。
叶佳彤说:「穿。」
妇人就拿了一身给她。
叶佳彤说:「我是他孙媳妇。」
「小深的媳妇?」
妇人就换了一身至亲才穿的麻衣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