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找个时间把他们接回来吧。」姜殊说。

    上次葬礼过后，闻母身体一直不大好，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一趟。

    医生给出的结果就是，都是心里问题，要好好排解。

    姜殊和闻韶这才想到，把两个孩子送去老宅。

    这样也能让闻母分心，别总想着伤心事。

    「再过几天，下周去吃饭的时候再把他们带回来。」

    姜殊点点头。

    车子一路往前开，最后停在新开的西餐厅。

    都说是网红餐厅，迎来不少人打卡。

    往里面走，氛围绝佳，最中心的位置没人拉小提琴，而是身穿燕尾服的男人在吹萨克斯。

    说不出的优雅。

    「吃点什么？」闻韶把菜单推过去。

    「你定。」她又推回去。

    等菜点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聊起天来。

    「最近做梦总是能梦见爸，醒来之后还是有点恍惚，觉得他还在医院住着，没有离开过。」

    闻韶眼神有点黯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其实这些，他不愿意和别人说。

    却想跟姜殊分享。

    「闻韶，这么久以来，我都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该怎么安慰你，因为失去亲人的感觉，我体会过，很不好受。」

    「而且，别人的安慰根本起不到作用，说不定还会更痛苦。」

    闻韶深呼吸，盯着她的眼睛想听她继续说。

    「我的父母去世之后，很长的时间我都陷入悲伤的情绪走不出来，觉得他们把我一个人丢在世界上，实在是太残忍了，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

    「后来，我好像陡然间明白，我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姜殊看向闻韶，很认真地说：「换句话来说，就是我们活着，就好比他们也活着，我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延续。」

    「所以，只要我还在，或者是我的孩子还在，就不算是彻底消失。」

    这番话，让闻韶心底涌上暖意。

    似乎也没那么难过了。

    正如姜殊所说，他是父母的延续。

    只要他还在，父亲就不会被遗忘。

    回老宅的那天，姜殊下班的很晚。

    刚做完一台紧急手术，累得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闻韶在外面的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姜殊从里面走出来。

    最近天气降温，她穿了件合身风衣，长发用夹子随意盘在脑后，耳边垂了几缕碎发。

    「累吗？」他张开怀抱。

    姜殊顺势倒进他的怀里，闻了闻熟悉的味道，似乎轻松了点，懒懒地道：「累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话音刚落，姜殊惊呼一声，这才发现闻韶把她拦腰抱起来往车边走。

    「那就不走。」他笑。

    到老宅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

    小福星和愿愿等他们俩半天，听见外面有车的声音，立马跑出去看。

    「妈咪！爸爸！」愿愿高兴地喊。

    相比于愿愿的激动，小福星淡定许多，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又进去吃饭了。

    「想妈咪没有？」姜殊把愿愿抱起来，往里面走。

    「想呀，每天都在想，也想爸爸。」

    闻韶本来就是女儿奴，现在更加死心塌地了。

    「哥哥呢？」姜殊又问。

    「哥哥在陪奶奶吃饭。」

    姜殊忍不住在心底叹气，果然是孩子大了，对她都没有从前的热情了。

想当初，她每次回家。

    小福星都会在门口等着，高兴的扑进她的怀里。

    闻韶看出来她的心事，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宅是难得热闹。

    闻母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关心道：「最近得流感的不少，小殊你在医院，要更加注意。」

    姜殊点头，「好。」

    「还有阿韶，厉风前两天回来吃饭，还在跟我说，你最近的心思不在工作上。」

    闻韶放下筷子，什么都没说。

    闻母大概懂了，闻止离世给他带来不少打击。

    「算了。」说到底她还是心疼闻韶，「既然心思不在上面，干脆休假，带着小殊和孩子出去旅游也好。」

    「我再想想。」

    后来好几个星期，闻韶都在公司忙得晕头转向。

    很多时候，姜殊下班之后顺便去公司接他，闻韶才有下班的准备。

    车子行驶在高架上。

    姜殊问他：「最近工作这么忙吗？」

    「不算忙，就是觉得只有忙起来，才能不想起别的事情。」

    「转移注意力是个好办法，但是身体吃不消。」

    闻韶最近的确消瘦不少，身体本来就有点小毛病，现在这样反倒把小毛病全都引发出来。

    「不如，我们提前去度蜜月？」她主动提。

    闻韶转头盯着她，「想去哪儿？」

    在靠海的港城待久了，姜殊反而更想去有山的地方。

    「这是个秘密。」她笑了笑，保留神秘感。

    姜殊把医院的事情处理好，又把两个孩子送去闻母那边。

    在周一的时候，两个人坐上飞机。

    落地之后又坐了好几个小时的客车，才到达最终的目的地。

    舟车劳顿，让本来就疲惫的闻韶更加雪上加霜。

    「这是哪儿？」他四处看了看。

    周围全都是很浓的生活气息，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城市喧嚣。

    有的只是炊烟田园。

    「我老家。」姜殊笑着说。

    闻韶怎么都没想到，姜殊会带他来这里。

    得知这里是她的家乡之后，对眼前的景象都充满好奇。

    「你小时候就在这里生活吗？」

    姜殊带着他往前走，「对，不过那个时候还不怎么记事，再后来就跟着爸妈搬去别的地方了。」

    「不过，房子都还留着。」她继续说，「提前让别人帮忙打扫过了。」

    闻韶不自觉脚步加快，恨不得现在就看看姜殊小时候住的房子。

    「到了。」

    面前的房子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木头房屋，而是普通的砖瓦房，有两层楼。

    「怎么样？」姜殊笑着问。

    「还不错。」

    闻韶出生在大家族，就算是老一辈长辈居住的地方都是四合院，和大庭院。

    这种样式的房子，对他来说算得上是新鲜。

    「肯定和别墅不能比。」她拿出钥匙把门打开，扑面而来地还是熟悉的味道，「但是有很多我过去的记忆。」

    闻韶跟着走进去，随后问：「这张合照里的小孩儿，是你小时候吗？」

    姜殊顺着望过去，笑着解释：「是，刚出生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