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我,好不好?」
没有任何回应声,周围还是死灰般的寂静。
傅临琛彻底崩溃。
他意识到,不管他筹备婚礼计划的再好,婚礼的女主角都不会再出现了。
他的殊殊,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你要看看她吗?」沈翊忽然说。
他原本是不想让傅临琛见姜殊,她说过的,不想看见他。
但是沈翊知道,如果傅临琛不亲自确认,他是不会死心的。
到时候再发疯做出什么事情,可就太难圆场了。
「好。」傅临琛轻声回答。
他的确想确认,躺着的是不是真的姜殊,或许是别人,也许是弄错了。
此刻,他就站在床前。
说不定,不是殊殊呢,会不会他们都在骗他?
想到这里,傅临琛伸出手,慢慢捏起白布一角。
沈翊的心,也陡然悬起来。.
算着时间,药效也差不多该发作了。
傅临琛掀开白布的那瞬间,直接闭上眼睛,当躺着的人彻底暴露在空气下,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姜殊的样子,直接闯进他的视线。
她闭着眼睛,没有呼吸,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丝。
就这样安静的躺着,像是睡着了。
傅临琛呼吸一滞,往后倒退两步。
怎么会是殊殊呢?
这个人怎么会是殊殊呢?
他现在彻底的崩溃绝望,抱有的最后一丝期望也没了,彻底绝望。
傅临琛意识到,殊殊是真的不在了的瞬间,周围所有的东西仿佛都静止。
他跪在姜殊的床边,眼泪落在白色的布上,「殊殊,你只是睡着了,对吗?」
「我回来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回我们的家。」
可姜殊仍旧是闭着眼睛,无动于衷。
傅临琛想起来,她曾经说过,等百年以后,想葬在一个全是鲜花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笑她傻,年纪轻轻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没想到,这一切都来得这么快。
身边站着的沈翊,态度也好了些:「我不让你看,是因为姜殊说过,她这个样子不美了,她不想自己死的时候,你记住的是她最不好看的这面。」
「她还说,很抱歉,你说过让他找一个,更爱他的男人重新开始,这辈子看来是做不到了,下辈子吧,下辈子她不会爱你了,因为爱你让她觉得很痛苦。」
「怎么会,她不会就这样离开的。」傅临琛简直快疯了。
沈翊声音很轻:「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姜殊已经彻底离开你了。」
「她的确是坚持了很多天,哪怕你来看她一次,打来一个电话,她或许都不会这么绝望。」沈翊看向他,「你知道姜殊是怎么死的吗?」
傅临琛摇着头,捂住耳朵。
是的,他害怕了,他不敢听了。
「吐血,止不住的吐血,地板上全是红色的血,因为就在她去世的前半个小时,她赌上性命生下来的孩子,也因为颅内出血没抢救回来。」
「你说,她还有什么求生欲望呢?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被爱人抛弃,孩子离世,你让她怎么活。」
这些,犹如尖锐的刀,狠狠刺进傅临琛的心脏。
他彻底的相信。
相信殊殊和小福星,都是痛苦的离世。
他们最后等着的,肯定都是他,等着他回来,等着他的电话。
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殊殊那个时候,肯定很害怕吧,要是他在,或许结果会变得不一样。
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什么都没有了。
「小福星呢?」傅临琛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问。
「送走了,没有和姜殊放在一起。」
傅临琛闭着眼睛,犹如深处十八层地狱,被折磨着撕扯着。
「我还没看过他,他长什么样子?」他眼神中带着渴望,希望沈翊能告诉他一些答案,「是女孩的话,肯定和殊殊很像,要是是个男孩子,或许会像我。」
「是男孩,是个很可爱很乖的男孩。」沈翊回答。
听到这里,傅临琛无力地笑了笑,转过身握住姜殊的手,「殊殊,我们的小福星是个男孩,你抱过他吗?是不是还跟在你肚子里一样闹你?」
「殊殊,你辛苦了。」
他好像,沉浸在姜殊刚生产的时候。
他没有来迟,而是陪在姜殊的身边,陪她渡过难关。
「殊殊,我们还没给小福星取名字,你说叫什么好?」
「我想了好多个,但都不合适,想让你给我点建议。」傅临琛笑着把眼泪抹掉,「当时想,如果是女孩,就叫傅思殊,因为我很思念你,要是是男孩,就叫傅怀瑾,怀瑾握瑜的怀瑾。」
依旧没人回答,傅临琛低下头,沉默极了。
他无法接受,接受现在的自己一无所有。
「我要带殊殊走。」傅临琛忽然说。
「傅临琛,你清醒点,别再折磨她了。」沈翊极力反对。
「殊殊是我的妻子,小福星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决定。」
沈翊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姜殊留给你的,本来没打算给你,因为我觉得你不配,现在……」
他递过去,低声道:「你还是看看吧。」
傅临琛看着白色的信封,内心翻涌着。
这是殊殊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颤抖着手,傅临琛接过,慢慢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临琛,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离开。
「我知道你肯定很疑惑,姜殊是突然身亡,怎么会留遗书给你。」
「这是她生完孩子之后的第二天就写好的,人能预感自己的死亡,她大概也是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傅临琛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猩红着双眼往下看。
「昨晚,小福星出生,过程不太顺利,我等了你好久,盼望着你能过来,哪怕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但小福星是你的孩子,是我们曾经爱过的最好的证明,我不希望他出生就缺少父爱或者母爱。
可是很抱歉,我或许活不了多久了,小福星就只有你这个爸爸,请你一定要代替我,好好爱他,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也是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
傅临琛哭着看到这里,再也没有勇气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