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站起来，颤巍巍地往沈翊的方向走，最后停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看了会儿姜殊，又看着沈翊。
最后才出声，声音格外苍老：「沈婧，你终于把青川找回来了啊。」
姜殊不明所以的看向沈翊。
她知道，沈婧是沈翊母亲的名字，但是青川是谁，她不清楚。
沈翊赶紧扶着沈奶奶，往沙发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答：「奶奶，您认错人了，妈还在公司忙，这是姜殊。」
走上前，姜殊蹲在沈奶奶面前，悲伤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来，是把她认错了。
「沈奶奶，我是姜殊，我来看您了，白天我们还在医院见过的，您还记得吗？」
沈翊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是啊，奶奶，您还记得我吗？」
「傻孩子。」沈奶奶笑着，目光有些呆滞，「怎么会记不得你？青川，既然沈婧回来了，你们也赶紧结婚吧，妈还等着来年抱孙子呢。」
随后，目光又落到姜殊身上：「沈婧，你也别怪青川，他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陪你，也是为了这个家。」
姜殊摇摇头，干脆陪着沈奶奶演这场戏。
「好，我没有责怪他。」
「那就好，既然这样，你们就赶紧把婚礼办了，也让我心里踏实点，省的到时候有许多变数。」
姜殊看向沈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翊拉住沈奶奶的手，轻声道：「您先上楼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张婶，把奶奶扶上楼休息。」
「好的，少爷。」
很快，客厅就只剩下姜殊和沈翊两个人在。
但谁都没有说话。
「沈奶奶的病，真的有好转吗？」
「曲教授说，这都是正常现象，而且病人出现这样的情况时，最好顺着她，不要强行刺激让她清醒。」
姜殊明白了，没再说什么。
想起来刚刚的对话，她忍不住问：「青川？是你爸爸的名字吗？我刚刚听沈奶奶，一直是这么叫你的，还把我认成了你妈妈。」
沈翊双手交握，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好。
冗长的安静，他无声地叹息。
「嗯，是我爸的名字，听妈说，他在我快要出生的前一个月，就出车祸去世了，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都是看照片，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从前，日子虽然过得苦，但他们很恩爱，后来是因为我爸想让妈过上好日子，就开始忙工作，一年上头不回家，他们之间也渐渐有了争吵，差点分开。」沈翊说，「奶奶今天的记忆，大概是停在他们结婚之前，有争吵的那次。」
姜殊有些感慨，没想到他有这样沉重的过往。
这个时候，张婶急匆匆从楼上下来，「沈老太太不肯休息，吵着要见姜殊小姐。」
沈翊看着姜殊，很希望她能帮这个忙。
「好，我上去看看。」
到了楼上，姜殊敲门进去，沈奶奶就靠坐在床上，有些憔悴。
爬满血丝的眼睛，黯淡无光。
沈奶奶转过头，含泪看向姜殊，哽咽地道：「我儿子再也回不来了，是不是？我知道他出车祸死了，还是我亲自去认领的，他们都说，多年轻的小伙子，死的太可惜了。」
「沈婧啊，妈知道你是怕我伤心，找了个人假冒青川，可他一点都不像……」
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姜殊走过去才发现，沈奶奶睡着了。
帮忙把被子盖好，关了灯，姜殊才出去。
客
厅里，还是安静一片。
沈翊就坐在沙发上，十指交握抵在额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姜殊想安慰，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难过的人，肯定是沈翊。
沈奶奶都已经把他忘记了。
想了想，姜殊还是决定说话：「沈翊，别担心，沈奶奶肯定会好起来的。」
「曲教授的医术很好，之前也有过几起痊愈病例，而且沈奶奶的病不算严重，等再治疗段时间，一定，没问题。」
沈翊点头：「嗯，今天麻烦你了。」
姜殊笑了笑：「我也没帮上什么，而且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次，这点事情又算的了什么？」
「我也没想到，奶奶会把我们认错。」
之前是想过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忘记。
「大概是因为，这是沈奶奶记忆里，最难以忘记的时刻。」姜殊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我上去的时候，沈奶奶说她都知道，你不是你爸，她还说……」
姜殊有些不忍心开口。
「奶奶还说什么？」
「沈奶奶还说，她知道青川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而且还是她去认领的尸体。」
「原来她一直记得。」沈翊苦涩地笑，「每次妈和姐提起爸的时候，她总说她人上年纪，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们当时就想，这样也好，不记得总比一直记得好，忘了也就忘了吧。」
沈翊继续说：「姜殊，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什么？」
「等奶奶醒过来，还是记忆混乱的话，你就告诉她，我爸还没有死，我就是他，有些话我想代替我爸和奶奶说，大概这样，往后的日子，她心里能好受点。」
「我知道，爸去世的事情，始终是奶奶心里的痛，她不说也不愿意让我们提起，也是因为怕心痛，可她越是这样，我就知道她越思念爸。」
姜殊听着，眼睫染上些许泪意。
是啊，她很少提及爸爸和妈妈，也是因为怕心痛。
从前，看着别人都有父母照顾和心疼的时候，姜殊也很希望，自己有个幸福温暖的家庭。
傅临琛的家人全都把她当亲人去对待，尤其是奶奶。
完全就是把她当亲孙女去疼爱，只要受委屈了，奶奶肯定会出现给她撑腰。
还会亲切笑着喊她殊殊。
那个时候，姜殊以为这辈子都可以沉浸在这种幸福之中。
可万事都有尽头。
想到这里，她似乎能体会沈翊的难过。
「好，我答应你。」姜殊继续说：「等沈奶奶醒来，我就去告诉他，到时候你再说心里话给沈奶奶。」
沈翊看着她，「谢谢你，姜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