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殊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嘴里消毒水味道浓郁。
傅临琛在旁边坐着,看到她醒了,三步做一步的跨过来:「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好多了。」
失血过多的缘故,她脸色还是没有恢复,病态的苍白。
「有刚送来的汤,你多少喝点。」
傅临琛把保温桶打开,舀出来的汤递到唇边吹了吹,不烫了才递过去。
这味道是姜殊爱喝的竹丝鸡汤。
「我现在不想喝。」她皱眉偏过头。
傅临琛跟着走去她转头的方向:「多少吃点,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就是要补充营养,赶快好起来。」
「是呀,你老公说得很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的确要好好补补。」医生笑着走进来。
看见主治医生那刹,姜殊坐直身体。
继而看着傅临琛:「我有点事情想问医生,你能去外面等吗?」
「我在这里等不行?」
姜殊无奈:「比较私密的问题,你在我不好意思问。」
「那行,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目送他出门,还把门关上之后,姜殊才紧张的看着医生:「医生,我的孩子,还在吗?」
她问的时候手心都在冒汗,生怕是什么不好的回答。
医生帮她把点滴的速度调慢,亲切的笑了笑:「当然在,你的孩子很坚强,现在正躺在你肚子里睡觉。」
「真的是这样吗?」姜殊摸了摸腹部,难以置信的笑着。
顾虑和担忧被扫空,心情都跟着好起来。
大概是因为虚惊一场,她摸着腹部忍不住的湿润眼眶:「谢谢医生!我和宝宝都很感谢你!」
「这都是我该做的,不过孩子是保住了,但也有坏消息,前三个月本就容易流产,再加上你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孩子的营养也难跟上,所以啊,千万千万要注意,要心情舒畅,不要大喜大悲,你好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就跟着好。」
「好,我一定谨遵医嘱,谢谢医生!」姜殊再次道谢。
「对了,产检也要按时,让你老公陪着一起过来。」
姜殊没说话,只是点头。
出去之前,医生转过头看见那碗一勺没喝的鸡汤:「饭也要好好吃,如果你不吃,孩子也就没得吃了,知道吗?」
「嗯,我这就喝。」
「你老公就在外面,需要我跟他说明一下情况吗?怀孕毕竟不是小事。」
在进行手术之前,姜殊就拜托医生:「医生,我怀孕的事情可以先暂时不要告诉我老公吗,我们现在关系有点复杂。」
姜殊把拿起的勺子放下,轻声说:「我们过两天就去办离婚手续了,他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只是我这个做妈妈的,舍不得。」
「医生,我希望您帮我这个忙,不要告诉他。」..
「这……」医生面露难色,关切的看向她,「离婚也不是小事,夫妻两个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要是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真该好好想清楚,不单单是考虑自己,还要考虑孩子啊。」
「好,我会考虑清楚再做决定的。」
医生出去之后,傅临琛也刚从一楼回来,推门而入,姜殊正在安静喝汤。
她用勺子舀的不方便,干脆直接端起保温桶喝,模样竟然有几分可爱。
让他高兴的是,她喝完之后,还说:「有别的吃的吗?」
「想吃什么,我让张航送过来。」
「都可以。」
说罢,傅临琛跟张航交代了一大堆。
送来的速度也快,姜殊坐在床上,继续专心吃饭。
饭菜都很清淡,很适合她现在吃,吃了几口,有点饱的姜殊注意到了旁边看着她的傅临琛。
「你吃了吗?」
「吃过了。」傅临琛看向她,「吃不下了?」
「嗯,汤喝的太多了,饭我还没吃两口,好浪费啊。」
傅临琛没说别的,拿出另一套餐具,在旁边坐下一起吃。
看着他快速吃饭的样子,姜殊惊讶:「你真的吃过了吗?」
「昨天晚上吃过。」
「难怪,现在已经中午了。」
姜殊没在多说,扯了扯被子:「我有点困了想休息,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你睡着了我就走。」
隔天清早,姜殊翻身后下意识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一直在这儿吗?」
靠在沙发上阖着眼的傅临琛,满脸疲惫,头发也是凌乱不堪,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整个人有些不修边幅。
不过,更让姜殊惊讶的是,他居然愿意在这种地方陪她呆一晚上。
门口传来声音,张航把一个袋子递进来:「傅总,换洗衣物送来了,张总约您十点在香阁酒店见面。」
「知道了,在外面等着。」
浴室里的水声传来,扰乱姜殊的思绪,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傅临琛,到底是想做什么。
说离婚的时候不是很坚决吗?明明就不爱我,又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贴心,倘若你真的从始至终都铁石心肠,我也能离开的更加洒脱。
水声戛然而止,出来后他恢复了精气神轮廓犹如刀削般精致。
「我让张航把东西带来了。」他看向姜殊。
姜殊还在状况之外,疑惑是什么。
「昨晚开完会之后太晚了,晚上又下了大暴雨,实在是走不了。」傅临琛面不改色的说。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姜殊自嘲的笑了笑。
傅临琛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修长的手指把手中的纸张翻出轻轻的声响,表情格外认真。
「带来的东西,就是这个吗?」姜殊问。
「嗯。」傅临琛继续看。
姜殊的角度只能看见纸张的背面,看不清楚全部。
没过多久,他整理好文件,把东西递给她,淡淡的道:「离婚协议书,你的请求我已经加进去了,你看看。」
听见离婚协议字时,姜殊彻底反应过来。
这么认真的翻阅,姜殊还以为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文件,原来是离婚协议书。
她什么时候请求过了?
请求什么?
她那会儿可是只字未提。
看着那份协议书,姜殊垂下眼睑,半晌过后才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说:「是什么请求,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再好好看。」傅临琛回答。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姜殊彻彻底底的看完了吗,标点符号都没落下。
而后,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好。
傅临琛确实重新规划了财产分割一事,股权都给了她一点,更别提房子和车子了,至于钱果然是赔偿了十倍不止,金额巨大。
这么大方,姜殊吸吸鼻子,憋住眼泪。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值这么多钱呢。
离婚后的补偿,还真是不少。
「傅临琛,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是我把我们要离婚的事情告诉她们的,为的就是你的财产,是吗?」
姜殊呆滞的看她,挫败感十足
。
结婚后相处的这些年,他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真的会为了钱不择手段?
「如果我说这些不够呢?我要全部,傅临琛你还愿意给吗?是不是只要能离婚,我提出的要求,你都无条件答应?」姜殊哽咽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