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

    「你认错人嘞……」

    【火蝶】哈哈一笑，接话道。

    「行了，老乡，别扯了，我知道你是火蝶，火蝶是你！」

    「咋样？那玉蝶衣，是不是被佛门了空大师给灭了？」

    李清心点了点头，

    「哎……」

    崔半仙叹息了一声，

    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

    「玉蝶衣，罪不至死啊……」

    「哎……」

    他再次叹息，然后没落的摆了摆手，

    转身提起蛇皮袋背在身上，向外走去。

    只留下莫名其妙的李清心站在原地。

    李清心左右看了看。

    接着也变得意兴阑珊，无语的离开了玉栀街。

    待李清心也离开之后，

    传承了三千年历史的玉栀街，

    就像是封存在墓穴中千年的文物，在遇见空气的一瞬间快速腐朽。

    化作了飞灰一般的废墟。

    ·

    李清心没有停留。

    他径直向城外走去。

    穿过郊区的树林，

    他离开了主道，然后上了一座光秃秃的小山。

    小山上，

    猴儿哥早已等在了那里。

    对猴儿哥点点头，

    然后他随手甩出了一个纸人。

    那纸人落地之后迅速膨胀。

    黑色的头发瞬间长出，长至腰间。

    然后是白玉一般的身体，

    红色的戏服。

    她的脸李清心刚刚依稀见过一面，正是玉蝶衣境界升至阳极境时变化出来的模样。

    想来应该是玉蝶衣原本的模样。

    李清心看着那张宛如仙子般的脸，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并在心底猜想着她会把自己的身体生成什么样？

    这一次，完全由他自己选择，

    身体是男是女。

    那纸人化作的美人先是眼神中一阵恍惚，

    然后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心生的身体。

    待彻底适应了身躯之后，

    她这才转头看向李清心和猴儿哥。

    「你救了我？」

    她看着李清心，本能的能感觉到李清心和她之间的联系。

    那是一种肉身上的亲密感。

    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具身体应该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李清心点了点头说道：

    「机缘巧合罢了。」

    「顺手而为。」

    这一次真的是机缘巧合，如果不是了空和尚对他完全没恶意。

    如果不是他拥有强大的其他人不能理解的精神力。

    如果他不会做纸人。

    如果他没有经历过硬生生在意识世界的星海宇宙中做过数亿个纸人的话。

    他都救不了眼前这个被大和尚彻底砸碎的灵魂。

    「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玉蝶衣一开口，就是老工具人了。

    李清心知道，这也不怪她不懂人权。

    实在是她前世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人利用了。

    被戏班利用，被师傅利用，被张公公，被止念城的人……

    李清心摇了摇头，他不准备忽悠她，

    因为她是职业演员。

    李清心不能保证自己的绝顶演技在眼前这位表演大师眼中有没有破绽。

所以他打算真诚的忽悠。

    「不是你要为我做什么。」

    「重要的是，你要为自己做什么？」

    他认真的看着刚刚获得新生的玉蝶衣。

    「你是谁？」

    「我是，玉蝶衣。」

    玉蝶衣有些迟疑的回答道，她不知道李清心在问些什么。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玉蝶衣，我的问题是，你是谁？玉蝶衣是谁？」

    「玉蝶衣只是一个外号，你可以叫玉蝶衣，我也可以叫玉蝶衣。」

    「抛开这个名字，再来看，你到底是谁？」

    玉蝶衣眉头一皱，

    迷茫了。

    连站在一旁看二人表演的猴儿哥，眼底也闪过一丝迷茫。

    「我是谁？」

    玉蝶衣恍惚了。

    李清心深吸一口气，

    再次认真说道：

    「对，你是谁？」

    「这个问题很重要，只有明白了这个问题，你才能知道你自己该干什么！」

    「你的使命是什么！」

    「那我，究竟是谁呢？如果我不是玉蝶衣的话？」

    玉蝶衣迷茫的问道。

    「你是你！」

    李清心又说了一句废话！

    「你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天不生你玉蝶衣，戏道万古如长夜！」

    「三千年前，你是那个顺应时代而生的戏子！艺术家！」

    「在那个时候，你是一个追求艺术，创造美好的艺术家，你的生存使命就是为这个世界带来艺术，所以那个时候你叫玉蝶衣。」

    「你明白了吗？」

    「因为有你，有你的戏，玉蝶衣这三个字才有了特殊的意义。」

    「而现在，命运又再次让你醒来。」

    「你觉得这一次，你的使命是什么呢？」

    「唱戏？」

    玉蝶衣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她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不久瞬息至阳极的天赋。

    只记得自己是一个戏子。

    李清心摇了摇头，告诉了她一个残酷的真相。

    「现在的孩子们，都不听戏了，这一款，喜欢的人不多了。」

    「而且，真的需要你复活来唱戏的话，这个世界也不会让你遇到我。」

    李清心笑着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

    不知怎么的，李清心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像是揉小狗一样。

    这个动作，连李清心都觉得诧异。

    可是李清心没想到的是，

    效果极好。

    从小被母亲抛弃，又历经多重苦难的玉蝶衣，被这一揉，瞬间热泪盈眶。

    她感受到了一种亲人的温暖。

    李清心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说道：

    「其实，你现在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一个人了，即便是有我给你的身体。」

    「你的状态，我觉得更适合一个词，叫做【灵】。」

    「灵？」玉蝶衣抬头，

    连猴儿哥也被这个字吸引。

    「对，灵！」

    「世间有人，有妖，有诡，有神！」

    「神在上，以众生为食，人妖诡相互竞争，残杀。」

    「而你，是脱胎于人，然后化身为诡，接着又被我以我的独门秘术再造身体复活的存在。」

    「我的秘术脱胎于诡，却因为我自身功法的特殊性，并没有那森森的

诡气！」

    「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其他的灵气，再加上我帮你重塑的灵魂，也无一丝诡气，所以我认为，你已经不再是诡。」

    「你是【灵】」

    「天地之灵秀！」

    「灵！」玉蝶衣念叨着这个词语，

    然后坚定的说道：「我是灵！」

    「非妖非诡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