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浩晨可没忘记，自己和陈斌还约了一场决斗的，就在明天晚上。

    这场决斗关乎到陈斌还能不能继续当江初雪的师父，间接关乎到叶浩晨迎娶江初雪的大计，当然十分关键。

    本来，叶浩晨是对这场决斗的胜利充满信心的。毕竟出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三爷爷。

    三爷爷虽然为了给他醍醐灌顶、境界从化劲跌落，但曾爬上过那座高峰的人，实战经验和武道理解根本不是普通内劲武者能比的，化劲之下可谓绝无敌手。赢一个陈斌，应当是没什么悬念的。

    但是……如果陈斌突破了化劲，那还玩毛啊！

    管你再怎么化劲之下无敌手，遇上货真价实的化劲，那也只能被吊打啊！

    叶浩晨越是这么想着，脸色愈发难看，就跟嘴里突然被塞了一坨大便似的。

    然而，叶博通听到他这话，却是翻了翻白眼：「你指的是那陈斌？」

    「是啊，他不是和雪儿一样，住在那云隐山顶上吗？」叶浩晨一脸疑惑，不懂三爷爷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

    「是，他是住在那云隐山顶上，但要说昨晚突破之人是他？」叶博通冷笑一声，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呃……」叶浩晨愣了一下，「您确定？有消息来源吗？」

    叶博通摆了摆手，道：「当然确定。这需要个锤子的消息来源。不说像我这种亲身体验过、也突破过化劲的人，但凡是只要触摸过那道化劲瓶颈、对那道鸿沟有所了解的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给出这个判断。你还会产生这么一点猜疑，只是因为你还没到过那个境界，你压根不知道这道鸿沟有多么巨大、想突破有多么困难。」

    叶博通摸了摸胡子，继续道：「也罢，这事其实判断依据很多，但100个你有99个听不懂，那我就讲一个你能听懂的、也是最确凿无误的点吧——我们都知道，内劲巅峰的武者，如果触摸到瓶颈，并且突破成功，就是化劲宗师了，实力会突飞猛进，对吧。但如果突破失败了呢？实力会如何？」

    叶浩晨想了想，「只要不是走火入魔太严重、损伤根基了，那，尝试过突破的，应该比普通的内劲巅峰要更厉害些吧。」

    「对，你说的没错，」叶博通点了点头，「因为突破化劲是要打通奇经八脉，而哪怕突破失败，大部分人往往也是成功地打通了至少一两条经脉的。所以这些突破失败的家伙，肯定比完全没摸到瓶颈的普通内劲巅峰要更强一线，甚至可能强上两分三分。因此，我们可以将这类尝试突破却没有成功的武者，称为半步化劲，或者半步宗师。这类人，气息是和普通内劲武者有明显的区别的，或许低层次的武者感觉不到，但我这个昔日宗师，肯定能感觉得清清楚楚。可是当日见到那小子的时候，我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这种气息。」

    「您是说，那小子一定不是半步宗师？」叶浩晨摸了摸下巴，「所以如果这次是他突破了……那他就必然是一次成功的？」

    「一次成功？」叶博通突然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话，「晨儿，你知道过去三十年里，咱们叶家诞生的化劲宗师里，有几个是一次成功的吗？」

    叶浩晨还真没关注过这个，又挠了挠头，「应该很少吧……一两位？」

    「是0！」叶博通冷哼道，「你真当化劲是大白菜，说突破就突破啊？除非真是走了天大狗屎运，天赋又逆天到一塌糊涂，否则再天才的人物，也得在这关隘前卡上数次才有机会突破。你三爷爷我当年尝试四次就突破成功，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放眼我们归云两大世家的化劲宗师，别说四次五次了，用了接近10次才突破成功的都并不罕见。」

    叶浩晨听完这话，大受震撼。

    他从小

就不怎么勤奋好学，不然也不至于得靠三爷爷醍醐灌顶来获得武功。

    醍醐灌顶之后，他也是注定这辈子没机会有进步了，自然不会去关注更往上的武道知识。

    所以他是真没想到，那些德高望重、地位尊崇的化劲宗师，每一位当年都是耀眼的天之骄子，可他们居然都在化劲这道门槛前经历过那么艰难的挣扎。

    这道鸿沟到底是有多么可怕啊！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叶浩晨缓缓点头，「第一，您能确定那小子之前没尝试过突破。第二，昨晚紫气东来，是有人突破成功了。第三，就过去经验而言，一次突破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这三点加起来，就可以确定，昨晚突破的绝对不是那小子了，对吧？」

    「算你还有点脑子，但也不多就是了，不然老子也不用费这么多口舌来跟你解释，」叶博通没好气道，「当然这也只是一部分理由而已。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想突破化劲？这本身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30岁前突破化劲这种事情，近百年来都只发生过一次，那位还是身份堪称恐怖的豪门嫡子，而且最后还早幺了。一个生活在俗世的野小子了，能做到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好吧。所以你可以放心，明晚的决斗，我们依然是稳赢。」

    叶浩晨尴尬地笑了笑，同时也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结论对他就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

    「那……突破的会是谁呢？」

    「江家有几个老东西都困在这道门槛前好几年了，我估计，这次是其中之一，终于侥幸迈过了那道关隘，」叶博通摸着胡须道，「本来这还只是我的推断，但刚刚我又收到一个线人的消息，让这个可能性提升到了七八成。」

    「什么消息？」叶浩晨问道。

    「今日凌晨，江初雪被带回了家，并且，受了不轻的伤，」叶博通道。

    「啊？」叶浩晨睁大了眼睛，「江初雪受伤了？昨晚？诶？等等……这有点奇怪吧？就算真是江家人跑到云隐山上，去江初雪的住处偷偷突破，但那也不至于让江初雪受伤吧？这也忒离奇了！」

    「这点我也没想明白。但这多半不是巧合。有人突破，江初雪受伤，这突破之人多半也跟江家脱不了干系。」叶博通眯着眼睛道，「恰巧，你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所以，这些光靠想想不明白的事儿，你可以直接去江家探一探。」

    叶浩晨听到这话，倒是微微一喜，「确实啊！多亏三爷爷提醒，我这就洗漱一下准备启程。刚好江初雪受了伤，指不定正是心灵脆弱时，我去探望一下，和她多聊聊，说不定也有机会撩动她的心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