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芽本来应该一觉睡到中午,但封迟琰的手机铃声吵醒了她。
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阮芽基本上都是翻个身继续睡,但是这一次她听见孟栖受伤的消息,瞬间瞌睡虫全部跑了,火急火燎的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这个点外面的花店都没有开门,还是唐姨去玻璃花房里剪了一捧郁金香用牛皮纸包起来做成花束让她带来探病的。
封迟琰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没法陪着她,此时此刻,她忽然有些庆幸——幸好封迟琰没法陪着她。
这样一个消息兜头砸下来,任谁都会接受不了。
「……小芽。」孟栖眸光一顿,「你怎么来了?」
阮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弯腰将那捧花捡起来,道:「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来看看你……孟栖姐姐,你没事吧?」qδ.o
「没事。」孟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道:「只是小伤,很快就会好。」
阮芽将手里的花放到桌面上,淡紫色的郁金香在晨阳里显出一种安谧宁静,但病房里的氛围与之完全不搭边。
孟栖闭了闭眼睛,道:「我之前说的话,只是猜测而已,我并不确定夏夫人的死和明胧音有关,因为我没有亲眼看见,所以不能妄下论断。」
阮芽眼睫颤了颤。
她睫毛很长,这样轻颤的时候,掩映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显得湿润可怜,让人不自觉的想起丛林深处的幼鹿,干净且弱小。
「……我知道了。」阮芽轻声说。
孟栖有些欲言又止,手指摩挲着雪白的纱布,终究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阮落榆站起身,拎住阮芽后脖颈的衣服道:「行了,你探病也探的差不多了,跟我一道走。」
阮芽:「?」
「可是……」
「没有可是。」阮落榆强势道:「走。」
阮芽就这么被阮落榆硬生生的拎走了,孟栖蹙眉道:「小芽刚刚听见了那些……会不会影响她和封迟琰的关系?」
阮沉桉的眸光落在门口大概两秒,而后收回,道:「她没跟母亲待在一起过,没那么深的感情,不至于。」
「我觉得……」孟栖蹙起秀眉,垂着眼睛说:「小芽很渴望母爱。」
她看着阮沉桉的脸:「你感觉不到吗?她会为自己的出生内疚,听见别人提起夏夫人就会很高兴,但又不敢问你们更多,怕勾起你们的伤心事,即便未曾谋面,她也应该很在乎夏夫人。」
阮沉桉只是抬手抚过她唇瓣,淡淡道:「又流血了,不准再咬,否则你吃饭的时候都会痛的受不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到了一管药膏,道:「我给你上药。」
孟栖眼珠子转了一圈,静静地问:「你为什么逃避这个话题?因为不喜欢小芽吗?」
「……」阮沉桉坐在椅子上,像是一棵沉默的树,迎着风刀霜剑而面不改色,锋冷眉眼中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良久,他才说:「我没有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