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接触到她探究的眼神,也就沉默了下来。
亭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夏日的热风在亭子里回荡,远处的树下,辞儿蹲在地上,似乎是发什么了什么有趣的虫子。拿着一根小树枝,戳啊戳的。
阳光洒下斑驳树荫,落在孩子柔软的头发上。
顾长渊看着这一副画面,眸色怔怔的。
「若此时我有画笔,真想把这一幕画下来。」他喃喃的说。
「我记下了,回去画了寄给你。」樱宁在他身后说。
顾长渊笑道:「是了,我差点忘了,你很擅长丹青。」
「我儿时跟着丹青圣手程恒师傅学过几年。「
「我知道。」顾长渊回头望着她,柔声说,「你很有天赋,棋琴书画,无一不精。早年间便是京师有名的才女。要么,当初魏皇后也不会相中你,选你做太子妃。」
顿了顿,又说:「是我耽误了你。」
樱宁以为他说的是怀孕生下辞儿这件事,便道:「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这件事,本也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
「张俏俏和李思瑶。」顾长渊说道,「好在,她们两个都死了。」
「你……」樱宁惊讶的看着他,「我听说昨夜瑄王府着了场火,难道……」
「没错。是我命人放的,张俏俏死了。」顾长渊神色平静,「你杀了李思瑶,我杀了张俏俏。我们都为自己报了仇。」
「张俏俏……真的死了?」
「是的。」
他亲手喂进去的毒,亲眼看着她七窍流血。
樱宁慢慢吁了口气,没说话。
自重生以来,张俏俏始终是她心头一根刺,而张高秋才是笼罩在她心头的那片乌云。
刺拔了固然舒服些,但只有把那片乌云也扯开了,撕碎了,心中才能真正的痛快。
要除掉张高秋,就得拿走他手中兵权,让皇帝相信,他对大宣,对朝廷已经失去了作用。
樱宁相信,这也是皇帝想做的事。
张高秋已经把握军权太久了。
久到连皇帝也不得不因此让他三分。
这样下去,等皇帝驾鹤,将来登基的年幼皇帝,还有什么能耐去压制他,制衡他?
整个大宣江山,是否都要由他来做主?
自古以来,但凡功高盖主,绝没有好下场。
皇帝任命唐卿为剿倭大将军,便是第一步棋。
樱宁相信,皇帝特意把顾长渊弄去闽中郡,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也许唐卿一个人还不够,那么,再加上一个亲王呢?
樱宁不说话,顾长渊就静静看着她。
眼眸略带了一丝贪恋。
等樱宁抬起头,他又立即移开了视线。
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樱宁说:「如果唐卿在闽中郡需要帮忙,殿下会帮他吗?」
「看情况。」
顾长渊笑道,「若他作恶被人害,本王是不会帮他的。」
「他不可能的。」
「是吧,你是了解他的。」顾长渊微微一笑,「毕竟,你们就要成为夫妻了。这些日子,母妃为了这事,不知与我唠叨多少回。」
樱宁笑说:「明妃娘娘大概是舍不得辞儿。」
「是的吧。」
他们轻声慢语的说着家常话。
阳光耀眼,风也轻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