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婳「啧」了声，「那就……多两把刷子？」

    许翊失笑，「要去宿舍吗？」

    「你要过去？」

    「嗯，下午有场手术，估计要六小时往上走，得眯一会，养养精神。」他轻应，「你看着也像没睡好，也去眯一会吧。」

    「好。」白君婳欣然接受。

    两人手牵手一同前往宿舍方向，在路口分开时，许翊拽着她低头吻了下。

    本来是想浅尝辄止的，但碰到那柔软的唇瓣时，就有些舍不得了。

    手忽然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半分钟后便松开了她，「去休息吧，下班给你打电话。」

    白君婳挑眉，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唇，「好，我走了。」

    这恋恋不舍分离的一幕，正好被后面跟上来的颜姝看见了。

    在看到许翊主动搂着白君婳的腰吻上去时，她的呼吸在刹那间都滞住了，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什么感想都没有了。

    只有成千上万的蚂蚁爬上心尖，一点点啃噬着，最后变成血肉模糊的渣渣。

    如果当年她没做那个错误的决定，那和他拥吻的人，应该是她才对，他眼里也只能看到她一人才对。

    可现在，那个长得明媚张扬的女人就这样顶替了她的位置。

    不甘心，失落。

    是后知后觉中涌上心头的破碎感想。

    她不知道白君婳和许翊认识了多久，但又不愿意相信他们之间的三年，他就真的彻底放下了。

    甚至于，这种不甘心让她彻底过滤掉了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犯下的眼中错误。

    背叛。

    许翊现在对她的态度，就是普通同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种。

    甚至一点放不下的逃避感都没有，而是特别直面。

    有事说事，绝不会掺杂任何一点不好的情绪，态度一如既往地冷淡。

    但他对白君婳就不是这样的，会笑，会有很多表情变化，也会关心，还会认真听对方讲话，甚至于，还会在眼神中流露出暧昧感，故意去撩人家。

    这种连他们在谈恋爱时，都是没有过的。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有点嫉妒白君婳了。

    ————

    月中时，白君婳休息了一天，但许翊上班，而且是到零点后才下的班。

    等许翊休假那天，白君婳又是夜班。

    睡到四点多，起来洗了个澡，和他一块吃了顿饭，便由他开车送去了医院。

    「下次休息，我们算一下排班吧。」

    临下车前，许翊忽然道。

    白君婳侧眸看着他，笑着打趣，「干嘛？许教授是想约会了？」

    许翊也不予否认，「难道白医生一直想工作？不想……约约会，增进一下感情？」

    「想呀。你下次什么时候休？我看看时间。」

    「还不知道，一个星期后才能确定下来，你先确定你的，到时候我随着你的时间和别人换班也无所谓。」

    白君婳听言，忍不住叹息一声，「我们俩谈个恋爱可真不容易。」

    这点许翊不否认，主要是两人的职业，能碰在一起的空闲时间的确不多，而且还需要调节。

    他抿抿唇，脑海里忽然涌现出「结婚」这个念头。

    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他们才谈两个月不到，就提结婚，好像显得有点儿戏不严谨了。

    也太离谱了。

    「怎么了？」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白君婳问。

    「没事。」他回

，「等下次休假，去我家见见我奶奶和我妈吧，她们俩挺想见你的。」

    白君婳惊讶的睁大瞳孔，「你和你家里人说了？」

    许翊又露出一副很难理解的表情，「这件事情，好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吧，又不是见不得光，还是说，在白医生的眼里，我们俩的关系像地下情人？」

    「许教授觉得哪种关系更刺激点？」

    「喜欢追求刺激？」许翊都被气笑了，「结婚呢？」

    白君婳一愣，看着他的目光微微发生变化，半晌，才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啧，许教授这话听着像是在和我求婚似的。」

    许翊闻言，又笑了笑，「你不是喜欢刺激吗？」

    「两个月，算闪婚吧？确实够刺激。」白君婳的回答也算模棱两可，「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进去了，休假的事后面讨论，到时候你和我去挑礼物？」

    「好。」

    说到挑礼物，就代表她答应下次休假跟他回家见家长了。

    那结婚的事情，还是有希望的，不算白试探。

    白君婳今晚不算忙，也没什么事，十点多到一点多左右在办公室眯了一觉。

    后面便去一楼大堂的自助售卖机上买了一瓶咖啡，刚弯身拿出咖啡，一道清脆的脚步声随之传来。

    白君婳下意识侧眸看了眼，就发现远处正走来一抹窈窕纤细的身影。

    她顿了下，随即微笑，「颜教授今天也是晚班呀？」

    「是呀，困得不行，准备下来买杯咖啡喝喝提下神的。」颜姝笑着走近，「白医生你也晚班？」

    「嗯，也是困，买咖啡。」她晃了晃手中的咖啡，直接递给她，「我请你。」

    颜姝望着她手里的咖啡，笑着婉拒，「谢谢白医生的好意，相比摩卡，我更爱黑咖啡。」

    说着，便对着机子扫了一瓶黑咖啡。

    「白医生喜欢喝黑咖啡吗？」

    白君婳眯了眯眼，想起之前许翊喝咖啡都喜欢点黑咖啡，打开拉环，耸了耸肩，「相比咖啡，其实我更爱酒，只不过工作原因，不能喝酒。」

    「看得出来，白医生是个很洒脱很随性的人。」颜姝笑道，「我其实挺羡慕你这种性格的人的。」

    「这只是表面而已，很多人都被我这个表面骗了呢。」她言语轻盈，「其实我这个人属于小气那一挂的，而且睚眦必报，容不得人。」

    颜姝脸上的笑一僵，总觉得她这话别有深意。

    「白医生真会说笑呢。」

    「没有，我这人不爱开玩笑。」

    「那……许教授知道白医生这种性格吗？」颜姝抿唇问。

    「知道呀，我和他认识也算久的了，我和他妹妹是闺蜜。」白君婳浅笑。

    「其实，说实话，知道你是阿翊女朋友那一刻时，我还挺惊讶的，因为……这和他喜欢的类型还是有挺大差别的。」

    听出了她话里的挑衅意味，白君婳依旧镇定自若，望着她，眼含笑意，「人嘛，总会变的嘛，不是吗？颜教授。」

    「颜教授也不用这样挑衅我，更不用和我玩文字游戏，许翊和我说过你俩的关系，甚至于你俩的分手理由，既然是你当初选择的放弃，那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挑衅他的现任，只会拉低你的档次。」

    「或许，你本身的档次就不高。」白君婳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对于颜姝的多次挑衅，她没有必要多次忍让，所以，话直白一点，说出来也就难听一些。

    像是在把颜姝的面子里子都摁在地上摩擦蹂躏。

    但这机会可是她自己送到白君婳面前的，也怪不得别人。

    颜姝的脸色「唰

」的一下就变了，没想到白君婳会直接撕破脸，直接怼她。

    更没想到，许翊居然什么都和她说了。

    「起初我还挺欣赏颜教授的，觉得颜教授长得漂亮，学历又高，人又温柔好相处，但是没想到……颜教授的人品倒是让我大吃一惊。」

    「我呢，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颜教授可千万别觉得我是好欺负的人哦。你和许翊的过往，我没兴趣，只是你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现在是我的男人，当同事，我没什么好说的，但还麻烦颜教授能收起那些不太干净的思想和情绪，脏了我们俩的眼还好说，要是脏了整个医院同事的眼，对颜教授可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颜教授才来我们医院没多久，我当然希望像颜教授这么厉害的人留在医院，我们医院向来惜才。」

    这番话听似轻描淡写，但实则威胁意味很明显了。

    她要是再敢玩这小挑衅的绿茶小把戏，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这个人向来冷血无情，把她恼火了，到时候把颜姝为什么之前和许翊分手的理由到处一说，颜姝还能在这医院待下去吗？

    当然不能。

    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尤其是现在全院都知道白君婳和许翊是一对。

    且磕他俩CP的小护士和医生还特别多，这种时候，谁敢横插一脚，谁就要被骂，被鄙视。

    颜姝心口跌宕起伏，攥紧拳头，「白医生，你这样说话，就太过分了吧？」

    「哦，没办法，我这人就这样，你既然能做出挑衅之事，还怕别人说话难听吗？也别太双标了，更别想端着，恶心人的事情做完还要装无辜，是真的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白君婳摊手耸耸肩，「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再碰到，颜教授如果还要恶心我，或者给我上眼药水，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顾同事情，让你颜面尽损了。」

    「咖啡也喝完了，我先回科室了。」

    她晃了晃手中已经空了的咖啡，正准备走，忽然又想起来道，「哦，对了，许翊现在好像不喝黑咖啡了，一般都是拿铁和美式，正好，这两种都是我觉得不错的。」

    「白医生就那么自信，能和他一直走下去？」颜姝被她说得脸色铁青，在看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时，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阿翊很爱我，对我很好，事事都让着我，离开他，我确实是做错了，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以为……」

    「怎么？颜教授是觉得许翊他是圣母吗？会原谅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女人，然后不计前嫌和你重归于好？」

    白君婳脚下的步子一顿，回头打断她的话，又轻笑了声，「虽然我不知道颜教授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会这么认为的，但我作为旁观者来告诉你，是真的可笑，还特别恶心人。」

    「你应该了解许翊的性子，他会不会回头，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甘心被我比下去而已，更不甘心，他真的把你忘了，身边还有了我。」

    颜姝被她这番话怼得什么也说不出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至于你刚刚的问题。」白君婳扬了扬眉梢，轻然浅笑，「世事无常，我当然不敢保证我和他真的会走到最后，但我不会像你一样，为了所谓的前途和利益，将他抛弃，也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挑衅，就无理取闹的和他吵架，再分手。」

    这种幼稚的把戏，她十八就不完了。

    三十岁的人了，还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是真不害臊。

    白君婳觉得，颜姝这么高的学历，却做出这么脑残的事情，真的……就很一言难尽。

她也不想和她浪费那么多口舌，只是，不想以后和她假惺惺的打招呼，还要被她各种挑衅和酸。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中间那层窗户纸捅破。

    颜姝不用再演戏，也不用想方设法的给她找难堪，她也不用在听那些恶心人的话了。

    不然，实在是倒胃口的很。

    返回科室办公室时，白君婳觉得心里不得劲，像是闷着一口气了，出不去似的。

    但明明刚刚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她胜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给许翊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我刚刚下来买咖啡，碰到你前女友了，她又挑衅我了，我也没惯着她，直接和她撕破脸了，怼的她话都说不出来，虽然赢了，但心里很不舒服，像是被塞了一块抹布一样恶心。】

    【所以，我准备履行一下我作为你女朋友的特权，正式要求你，以后离她远点，除了正常工作的接触，尤其是吃饭上，懂的话早上回个消息。】

    结果，第二天早上七点还不到，白君婳正准备去住院部转一圈就下班的，就接到许翊打来的微信电话。

    「颜姝和你说什么了？」

    从他语气里，白君婳听出了几分严肃的意味。

    「也没什么，就说，我和你喜欢的类型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我看她那么绿茶，我就怼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半晌才响起许翊的声音，「嗯，我会抽时间和她说清楚的。」

    「好，你是要过来上班了吗？」

    「陪你吃早餐。」许翊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