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脸色一沉:「老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逼我动手,虽然我不喜欢揍人,但我的拳头可不轻。」
他说着还扬了扬肥大的拳头。
乌青摇了摇头:「我不会搞错的,让主人出来见我,否则我就不走了。」说着居然耍赖似的坐在门槛上。
「老家伙,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滚!」保安说着就上来拽他。
「哎哟——」乌青突然惨叫一声,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腿顺势一抬,把扑过来的保安绊了个狗吃屎。
胖保安也够倒霉催的,整张胖脸着地,门齿都被磕掉了,满嘴鲜血,险些没疼死过去。
门口的动静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赶快有人赶过来。
「怎么回事?」一位管事的中年人跑过来沉声喝问。
胖保安委屈地爬起来,捂着嘴巴抱怨道:「这老头非说这里不是野田家,我让他走,他说什么也不走,还绊了我一跤。」
中年管事眉头一挑,重新打量乌青,见这人脸色枯瘦蜡黄,从未见过。
这里确实不是真正的野田家,但知道的人很少,他朝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它人,于是吩咐胖保安把乌青带进门房。
一盆凉头浇醒乌青。
中年管事冷冷地盯着他:「老先生,你说这里不是野田家?」
乌青茫然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嘟囔道:「是啊,有人给了我一个地址,说这里的酒井家乐善好施,让我过来碰碰运气,我老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中年管事摆手让胖保安出去。
然后漠然道:「虽然这里不是酒井家,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住的地方,但前提是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是谁让你来的。」
「好像是姓石原——」乌青挠挠头,努力回忆。
听到石原这两个字,中年管事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身为木阳家的重要成员,他当然知道石原这个姓意味着什么,想当年,石原家族和木阳家族的关系还不错,这难道是石原家的一个警告?
中年管事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因为这件事太蹊跷了,必须认真对待,否则极有可能给木阳家带来天大的麻烦。
很多人都在打木阳家那件木偶的主意,这也正是木阳家狡兔三窟的最大原因。
「告诉我,那个姓石原的人长什么样子。」中年管事压住心头的疑惑和烦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是个老头儿,头发花白,看起来像个有钱人。」乌青一边回忆一边说。
光凭他的描述,中年管事无法和他所认识的石原家哪个联系上,但他心中更加警惕,于是微微一笑:「这样吧,你先在这里歇着,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离开。
稍后胖保安过来,怒冲气气地瞪着乌青,平白磕掉两颗门牙,对他来说真是倒霉透了。
乌青倒也配合,安静地坐着喝茶,没有再惹是生非。
中年管事走进庄主的书房,等庄主写完一幅字,才小心翼翼地把刚才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真有意思,石原家的老家伙吗?」庄主揶揄地笑笑,「你不说我都忘了,石原家还有一个丫头嫁给了小泉,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石原智子,生了个女儿叫真子,倒是一直安分守已。」中年管事回道。
庄主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安分守已吗,恐怕谈不上,根据军部的线报,小泉在域外战场出事了,尸骨不存,想靠他找到我们已经不可能,这不就有人上门了。」
「您是说那老头真是石原家派来试探的?」中年管事有些意外。
「不管是不是,给点盘缠让他走吧。」庄主摇了摇头
,拿起毛笔继续练字。
「那我们是不是派人盯着?」中年管事有些吃不准。
庄主抬起头,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记住,我们现在是野田家,他认错人了,出于善心不为难他,需要盯着他吗?」
「好的,我明白了。」中年管事心里不以为然,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答应了。
等他离开后,庄主从书桌的暗格中拿出一只黑色的木偶,看起来有些年头上,上面已经被把玩的有了油亮的包浆。
「哼,都在打你的主意,可是你如果真的有用,为什么一直不显灵呢?」庄主有些不忿地捏紧它。
木偶像个大头娃娃,分不清男女,但身上布满了红线和针尖大的细孔,和人体的经脉分面有些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如果说有秘密,这就是最大的秘密,但木阳家对此研究了几百年,却一无所获,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红线和点有什么用。
庄主盯着它揣摩良久,重新放回书桌的暗格中。
他有些心烦意乱,像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但家中的那些老家伙们一直不肯松口,就算没有希望也绝不改弦易辙。
「不行,这里已经暴露了,不能再呆下去。」庄主喃喃自语。
只是接下来去哪里呢?
庄主沉思片刻,搁下笔离开书房,走到庄园深处的一个独立小院。
「几位老祖,白迟有事求见。」庄主名叫木阳白迟,负责这处庄园的运营,但木阳家的大事他还不能独断。
「进来。」几秒钟后里面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木阳白迟推开门走进去,里面阴沉沉,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说不出的阴森压抑。
他站到院中,先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然后朝正房的门认认真真鞠躬,道:「今天有石原家的人派人来试探,我有些吃不准,请几位老祖决断。」
说着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番。
屋里一阵沉默,但明显有怒意在激荡,过了片刻后,一道尖刻的声音响起:「石原家的人想干什么,要破坏规矩吗?」
木阳白迟低下头,没有吭声。
「几百年了,他们还不死心,真是岂有此理!」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还着愤怒。
「哼,当年他们勾结大炎孙武,妄图夺我们的木偶,幸好被我们及时识破,现在又换新花样了,真是该死!」又一个老者怒道。
木阳白迟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
接下来屋里恢复了寂静,但显然是几个老家伙在用神念交流,他们都是木阳家族活了上百年的老祖,都走了神境的极致。
准确地说,其中有几个走到了半步先天的极致,放在世俗间绝对是一支可怕的力量,但他们不满足,要追求更高的境界。
木偶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可惜一直没有人能参透它。
「换地方吧。」最终,一道苍老的声音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