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榻上，相互缄默许久。慕紫苏一直低着头，瞥了眼正瞅着自己的肖贤，她反复揉搓着衣角，结结巴巴的道：「我从前说的那些昏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

    「你都没有生气吗？」

    他轻柔的将她垂落在脸庞的丝轻轻别到耳后，「你说的话，我都爱听。」

    慕紫苏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变成了软软的一团棉花。

    「师父。」

    「嗯？」

    「对不起……我是后来才从沈七爷那里得知，那次你为什么会抛下我。原来你也是为了我，才受了八十一道神魂针。一定很痛吧？」

    「师父身子硬朗，不疼。」

    他总是这样，什么苦都自己忍着，从来不说，还要给别人一个安心的笑容。

    她颤声道：「我以前总是凶你，还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师父一个人，很寂寞吧。」

    他又含笑摇了摇头。

    「那，以后能不能让我陪在你身边，我想照顾你，一直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月光里，肖贤看着她时，双眸中似是也韵出了淡淡的泪光。一直平静从容的他，轻抚着她头顶的手都不住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好像他一个人挨过那么多寂寞的黑夜，一个人走过千山万水，受过诸多苦难，就是在等这句话。

    「好。」他眼里亮晃晃的泪水盈满眼眶，「好。」

    慕紫苏低头道：「那，我们睡觉吧。」

    「等等。」

    慕紫苏奇怪的看着他去箱子里翻找着什么。然后，她便看到他拿出一块红布。

    那……是她小时候的，他是什么时候将这块布塞进包袱里，带到长生宫的。

    「还记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和师父玩的。」

    她记得，当然记得……

    肖贤将红布盖在她的头上，半晌后，他轻轻的掀开红盖头，慕紫苏从红盖头下，看着他掀起的一瞬间，有些愣。

    她突然有一个错觉，好像，从那一刻起，她便嫁给了他。

    而肖贤看着她，好像是在看自己最爱的新娘子。她的双眸，不同于平日里冷酷而妖娆的燃烧，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追在他身后的小姑娘，眼睛里的光闪耀得像璀璨的钻石。

    夜色下她的肌肤像婴儿那般粉嫩，肖贤瞧着慕紫苏那娇嫩艳美的容颜，忍不住想亲上去。

    可是，他好像还是挣扎了一番，按捺住了内心某些炙热的冲动，俯下身，双唇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亲我，我不开心！我也要亲师父！！」说着，慕紫苏将肖贤扑倒在床上，抱着他的脸吧唧吧唧的亲着。

    这回轮到肖贤懵了……

    她忽然停住，看着他，轻轻的笑了。

    好像，一切都不曾改变。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第二天清晨，是肖贤先醒来的，他见慕紫苏还在睡，便不出声，仔仔细细的瞧着她。她像只小懒猫似的嘟囔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你该去晨练了。」

    慕紫苏在他怀里蹭了蹭，「不起来，我要再多睡会，我好久都没抱着师父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