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峰上弟子众多,许多弟子都是多人住在一间,哪怕是大弟子齐昊,也是和另一位同门合住,并没有单独占据一间屋子。
因此,作为刚入门的小弟子,苍疏影被分到了一间大通铺。当然,因为齐昊对他观感不错,大通铺里的人性格都不差,也没有什么怪癖。
「惊羽,琴有三音,分别是松沉旷远的散音,清冷入仙如天籁的泛音,以及缥缈多变的按音。」齐昊拨动琴弦,弹奏出这几个音给苍疏影听。
「……其中,技法有数千种,右手有抹、挑、勾、剔、打、摘、擘、托、轮、拨、剌、撮、锁、如一、滚、拂、双弹等,左手的上、下、进复、退复、吟、猱、罨、跪指、掏起、带起、爪起、撞、牵、全扶、半扶、龊、间勾、转指、索铃等。」开始简单介绍过琴音及音律后,齐昊开始介绍技法,而每说一个技法,他都会拨动琴弦,演示给苍疏影看。
苍疏影在旁认真听着,努力将齐昊的话刻进脑海,可实际上,他的心神早就飘远了。
每天早上,齐昊带他与众位入门没多久的同门锤炼身体;中午,大家略做休息,齐昊抓紧时间教苍疏影练琴。下午大家练习道法,齐昊则是教他道法,助他快速入门。傍晚大家自由行动,苍疏影却要跟着齐昊学琴,直至深夜。
好在苍疏影并非孩童,这些学习虽然辛苦,但大多数他都知晓,他学起来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反倒是修炼,需要他一点点积攒灵力,根本不容取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境界足够高,旁人所以为的关卡,对他来说就不存在,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修炼下去,灵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就能突破。
至于青云门教授的太极玄清道,的确是一部极为玄奥的道法,虽分为玉清,上清,太清三个大境界,但常人能修完玉清便是世所罕见的天才,足以行走世间。青云门近千人,也仅有十几人为上清境界,太清更是只有曾经的不世奇才青叶祖师到达过。
时间一日日过去,苍疏影每日修行不辍,虽说要练琴导致他修炼时间大幅减少,但他那过人的天赋,仍是让他保持了惊人的修炼进度。
不过一年,他就到达了玉清第四层。
可惜,除了修炼与驭器,别的道法他都不会。倒是各种曲谱他都完整记下并且能流畅演奏。
「大师兄!」早课结束,见齐昊收拾东西准备回屋休息,苍疏影快走两步跟上去,仰着头看他,「大师兄,我想去看看小凡……我可以去看他吗?」
「怎么突然想要看他了?」齐昊主动停下脚步,屈膝半蹲与他平视。
「一年多没见了,我有点想他。」苍疏影瞧着有点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这一年多他过得怎么样。」
想想这一年多来,苍疏影表现都不错,性子也没有刚来时的偏激压抑,恢复了小孩子的活泼。苍疏影如今想见一下小伙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那我帮你问一下师父。」想了想,齐昊温和的道,「如果师父同意,我就带你去找他。」
「谢谢大师兄!」苍疏影笑弯了眼,主动抱了抱齐昊,哒哒哒的跑开。
齐昊无奈的摇摇头,站直身子往前走。晚上苍松回来,他便将这件事禀告给苍松,等待对方决断。
苍疏影这一年的表现,苍松是看在眼里的。对方的乖巧与上进,以及超过常人太多的天赋,都让他满意无比。
虽说学琴耽误了苍疏影修炼,可苍松并不觉得有什么。总归前几层都是打基础,修炼慢一点也没什么。而且,他如果最开始没有安排苍疏影学琴,恐怕苍疏影性子里的偏激不会少半点。
因此,在齐昊提出苍疏影想见小伙伴后,他不过沉吟片刻,就答应了:「他还是个孩子呢,想去
见朋友就让他去吧。」
齐昊压下心中的诧异,恭敬道:「是。」
等到第二日做完早课,他带着满脸雀跃的苍疏影去了大竹峰。拜见大竹峰首座田不易后,他才放苍疏影去找张小凡。
「在这边也别忘了修炼,三日后记得回龙首峰。」临走前,齐昊叮嘱了一句。
「嗯嗯,我记住啦,大师兄先去忙吧。」苍疏影颇为敷衍的应了一声,脚步轻快直奔张小凡而去,「小凡!」
「小没良心的。」笑斥了一句,他踏上剑离开。
意外看见小伙伴,张小凡咧开嘴,张开手臂接住飞奔而来的苍疏影:「惊羽!」
「嘿嘿,好久不见。」给了张小凡一个熊抱,苍疏影很快松了手,「怎么样,在这边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张小凡笑了笑,拉着苍疏影往后山走,「惊羽,你呢?」
「当然很好。」苍疏影颇为骄傲的抬起下巴,「师兄师姐们都挺好的,对我也很关心。对了,刚刚送我来的是大师兄,大师兄他人超级好的……」
一路走,苍疏影就一路说,张小凡默默地听着,唇角高高扬起。
通过苍疏影的述说,他能知道苍疏影过得很好,有关心他爱护他的师兄师姐,有威严却不失慈祥的师尊……
「对了,小凡,我给你弹琴吧!」在来到紫竹林后,苍疏影取下背上琴匣,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张小凡,「大师兄教了我很多~」
「好。」张小凡在一旁坐下,支着下巴等苍疏影表演。
作为学了一年琴的小家伙,苍疏影选择了一首指法较为简单,音律轻快的乐曲,哪怕是张小凡这种不通音律的人,都能听出乐曲中蕴藏的轻松愉快情绪。
一曲结束,他满脸惊叹的鼓掌,将一双巴掌拍的红彤彤的:「惊羽好厉害!」
「嘿嘿,也没有那么厉害啦。」苍疏影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了,小凡还没有说你在这边过得怎么样呢!」
「在这里挺好的,大家都很关心我。」张小凡眨眨眼,有些意外,但仍是老实的道,「大师兄教我修炼……」
现在的张小凡,还没有学会撒谎,而他那过于宽厚的性子,又让他不会将那些戏弄与指使呼喝放在心上。
苍疏影听着他的话,唇角微微弯起。
三天后,苍疏影跟着齐昊回了龙首峰。而他回去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求齐昊教他剑法。
「怎么突然想到学剑了?」齐昊有些意外。
「我想保护小凡。」苍疏影认真的看着他,「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看见有人欺负他,哪怕只是指使他,戏弄他,都不行。」
回忆了一下大竹峰上各弟子性格,齐昊微微一叹:「我帮你问问师父。」
「谢谢大师兄!」苍疏影诚恳道谢,很快离开。
齐昊摇了摇头。
苍松得知苍疏影想学剑,并没有一口拒绝。沉思片刻,他主动道:「将惊羽叫过来,我有点事想要问他。」
「是。」齐昊当即给苍疏影发了个讯息。
苍松没有等太久,苍疏影匆匆赶来,俯身行礼:「惊羽见过师父。」
「我听昊儿说,你想学剑?」苍松板着脸,神情十分严肃,语气更是冰冷无比。
「是。」苍疏影低下头。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学剑。」苍松问道。
「我想保护小凡。」苍疏影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屠杀草庙村村民的凶手出现,但你的那个朋友受了重伤急需救治,你是先追杀凶手,还是救治你的朋友?」苍松追问道。
「救治小凡。」苍疏
影犹豫片刻,道,「不论过去多久,我总能找到杀害村民的凶手,但小凡……他是我唯一的兄弟。」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苍松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转而看向一旁束手站立的齐昊,「日后,惊羽想学什么,你直接教他,有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是。」齐昊垂首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