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开多远,手机响了。甄有为来电说会已开完,局里对这个案子很重视。
「你们局里重视,关我屁事!」马小乐先前被甄有为说得有点来火,口气一点都不好。
「老弟,你先别着火,这不跟你谈着嘛。」甄有为道,「在哪儿?」
「刚从你们局门口离开。」马小乐道,「甄队,不是我着火,我这无缘无故的被你扣了个嫌犯的帽子,心里堵得慌,开始我还怀疑你跟我玩笑呢,刚才打电话求证了一下,才知道是真的。」
「你别到局里找我,外面约个地方谈谈。」甄有为道,「我得把事弄清了。」
「也别到什么场子了,人多眼杂,就城东新建路上吧,没什么人。」马小乐道,「我先去了,等着你。」
站在新建路上,马小乐举目四望,多处塔吊正摆着吊臂忙着,几个小区已经初具规模。
甄有为的车老远过来了,马小乐迎前几步,「甄队,这事对我来说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再也不用担心祁愿那小子报复我了!」
「别好消息了!」甄有为道,「局里把案子压到我头上,非破不可。」
「破就破呗。」马小乐呵呵一笑,「我也看个热闹,看看到底是祁愿的那个仇家,照我看啊,想搞他的人多着呢!」
甄有为没说话,点了支烟吸了一大口,聚着眼对马小乐说道,「老弟,这不是小事,你得跟我说实话,真不是你干的?」
「不是,绝对不是。」马小乐道,「我不会跟你说假话,你应该明白,否则不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了嘛。」
「嗯,那可太好了!」甄有为一听,一个乐呵,「这下我可逮着机会了!」
「啥机会?」马小乐问。
「我升局长的资本呐。」甄有为道,「我们方局长有话,只要我破了这案,下一批人员变动可能我就有戏!」
「哦,那就恭喜了!」马小乐笑道,「你有把握破这案子?」
「虽然没有大把握,但有小自信。」甄有为道,「祁愿的小区监控很多,多少能有点现场线索。还有,嫌犯肯定是经过跟踪才下手的,所以祁愿事发前到过的地方,也有可能找到点痕迹。」
「就凭这个?」马小乐呵呵一笑,「人家跟踪可能在外面侯着,还跟着他进各个场合?」
「不管是跟进还是外面侯着,都有办法!」甄有为道,「你知道嘛,现在咱们市里,治安探头很多,再说,一些酒店、酒吧甚至一般的场所外,也都有私营业主装的探头,可以调出资料来。如果嫌犯是在外面侯着的,被拍的机会很大,只要道祁愿去过的地方都调调影像,几下一对比,就能从一定程度上锁定目标。」
「哦,是这么个事啊。」马小乐道,「那照你这么说,这大街上到处是探头,那不侵犯人隐私?」
「啥叫侵犯隐私!」甄有为笑道,「好人不会那么想,遵纪守法,咋能那么容易就受到伤害?只有作恶的人才会因此而受到惩治!」
「嗯,也在理。」马小乐点点头,「不过你咋知道就一定是他人所为?那个范枣妮你知道吧,我问过她了,说是喝多了去喷池洗脸栽进去跌晕了,然后被水淹泡了导致大脑缺氧昏迷,难道有疑点?」
马小乐想看看甄有为分析的和范枣妮的有什么区别。
「一点就能说明问题。」甄有为道,「祁愿脑后的撞击,明显是钝器打击所致,不过这还没对外公开。」
「照你这么说,是有人跟踪祁愿,在他下车后将他击晕,然后拖到喷池边推进去的?」
「应该是。」甄有为道,「接到报案后我去现场查看过,从祁愿停车的位置到喷池的地方,绿化地里有拖痕,方向一致,也能
说明问题。下一步还将深入了解,比如有没有到喷池边洗脸醒酒的习惯等,细节性还很多,反正我比较有把握破案。」
「那先祝贺你,早日破案,早日升迁!」马小乐笑道,「我说过,在你升副局的事上会帮忙,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也不一定。」甄有为笑道,「事情哪有一定的,一秒前和一秒后可能就正反两个样。」
「是啊,世事变幻无常。」马小乐看看被划伤的手臂,「你说我半个小时之前,还担心会不会有人在我肚子上划一刀,现在完全不用了。」
「好好干工作吧,有方市长撑着,这么好的条件还不大干一场!」甄有为拍拍马小乐肩膀,「行了,那就这样,改日有空再聊侃,我先回去分析分析案情,怎么说这对我来讲也是个机会!」
甄有为启动车子,一溜烟突走而去。
马小乐对着消失的车影嘿嘿一笑,「你自己升副局长,还省得我啰嗦。」
回去的路上,马小乐神情愉悦,晃着脑袋哼着调子。
「马大,啥事这么喜庆?」金柱抱着方向盘,憋不住问道。
「猜猜看!」马小乐丢给金柱支烟。
金柱笑呵呵地点了,「电话里听说啥破案不破案的,抓到袭击我们的人了?」
「比这还喜庆!」
「有大钱赚了?」
「算了,别瞎猜了。」马小乐笑道,「祁愿出了事,昨晚被人给整得很惨,现在正躺医院昏迷着呢,据说至少也是一傻子。」
「哟!」金柱一拍方向盘,按中了喇叭,「迪迪」地鸣着,「那可是好事!真是天意呐,祁愿那狗东西,罪有应得!」
「有点不爽的是,甄有为竟然怀疑是***的。」马小乐道,「不过他能主动找我,说明还是想帮我,也得感谢他。」
「咋可能呢!」金柱乐呵呵地说道,「本来霍生一走,你缺少了保护,就更加小心了,这几天可哪儿都没乱去啊。」
金柱提起霍生,马小乐脑际突然一个闪电,回想起那天喝酒时的场景,一下直起身来,「金柱,我咋觉得这事是霍生干的?」
一听这话,金柱也是一个激灵,歪头傻愣愣地看着马小乐,「马大,你别开玩笑,他,他不是去找媳妇了么!」
「撒谎呢!」马小乐闭目沉思,道:「不用说了,肯定是他!」
如果确定是霍生干的,就不能让甄有为动真格的。
「甄队,还没到局里吧,赶紧回头!」马小乐赶紧打电话给刚离开的甄有为,「有事,十万火急!」
「刚进大门口呢,啥事这么着急,要不等下班找个地方坐坐?」
「等不到下班!」马小乐道,「你还是回头吧!」
几分钟后,甄有为站到马小乐跟前,「老弟,你搞啥啊,逗我玩呢,前脚刚走,这后脚又让我回来。」
「甄队,我,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马小乐故意躲躲闪闪,支吾着道:「祁愿那事,是***的。」
「啥?!」甄有为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你,老弟,玩笑开大了吧!」
「不是玩笑。」马小乐晃着脑袋,低头叹了口气,「本来是想不给你添麻烦,想糊弄一下过去得了,没想到你破案胸有成竹,我害怕了,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坦白,争取从宽呐。」
「唉,你说这事搞的。」甄有为眉头紧皱,「你是个聪明人,咋也犯糊涂呢,你早跟我说,知道能避免多少麻烦?刚才我回去的时候,电话里已经布置开了,五六路警力已经出去挖线索了!」
「甄队,这事怪我,有没有挽回的余地?」马小乐忙问。
「有没有余地,那肯定也要帮你度过这
一劫啊。」甄有为道,「这两天我先看看情况,没准也挖不出啥线索。我对你还不了解么,做事几乎滴水不漏。」
「甄队,瞧你这话说的,你是火眼金睛,我做啥事也逃过你的法眼呐!」马小乐笑了起来。
「刚才不就是被你给骗了?」甄有为道,「你说不是你干的,还真把我给骗了。凭我的经验,一般人撒谎,我看看眼神、表情,还有呼吸深度和速度,就能估个差不多。」
马小乐暗暗一笑,刚才根本就没撒谎,要被你甄有为看出撒谎来,就是你有病!
甄有为重新点了支烟,对马小乐说道,「最近几天你不要到局里找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要打的话就用公共电话。这次得小心点,你可知道祁愿这人,凭他父亲的关系,在市里多少也有点门路,方局长也很上心。」
「甄队,一切都听你的!」
「你觉得哪个环节考虑不太妥,容易露出马脚?」甄有为道,「到时我单独去处理,能抹平的就抹平。」
「诶哟,我现在正慌着呢,要不这样,我回去静一静,好好想想,然后告诉你。」
「好吧,要尽快。」甄有为道,「时间就是生命,搁现在来说恰如其分!」
「我知道我知道!」
马小乐笑着,把甄有为目送走。
「这个霍生可真是,也不跟我说一声,闷头干出这么大的事来!」马小乐坐进车里,一脸怒色。
金柱看看马小乐,小声道,「马大,你咋就确定是霍生干的?」
「你想想,霍生平日的为人,跟那天喝酒时说的事是不是不一样?」马小乐道,「我跟他接触虽然不多,但了解还是蛮深的,你认为他真能为了个女人在这个时候离开他老娘,托付给咱们照顾?还有,那天喝酒时他表现是不是有点奇怪?就算是出去找媳妇,用得着弄得悲悲戚戚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马大,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是!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对祁愿下手,就是担心你再次遭到祁愿的黑手。」金柱叹道,「那小子,竟然也不跟我商量一下,自己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