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筠霞和马小乐之间是很随意的，两人在小包间里没什么可顾忌。「我的小爷爷，你的胃口可真大，说好了两千万，怎么一下变四千万了，翻了一番。」邹筠霞走到马小乐身后揽住膀子低头问道。
「原先我说成立一个公司嘛，现在刚刚决定要成立两个公司，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但因为有邝行长在，我也就先斩后奏了，直接说贷款四千万。」马小乐道，「贷款的钱可都是用在正道上的，绝对不会瞎折腾。」
「还要成立个公司？」邹筠霞道，「小乐，一口吃不成胖子，先搞个公司去折腾是了，搞两个，你有那么多精力？」
「也就是前提投入多些，后来就交由别人打理就成。」马小乐道，「这点我还是有把握的，邹大姐你放心，我马小乐啥时做事崩盘过的？」
「你既然有把握，我也不拦你。」邹筠霞道，「除了房地产公司，另一个公司准备搞什么？」
「差不多，建筑公司吧。」马小乐道，「这个公司主要是应对咱们局下一步的行动。」
「哦，说来听听，我看可行不。」邹筠霞说的都是真心话，对马小乐，她绝对用心。
「上次咱们市不是出了件大事嘛，就是光大公司建筑用钢筋抽检合格率的糗事，其实这对咱们建设局也是个奇耻大辱啊。」马小乐道，「本来建筑用钢筋的检测是建设局主管，一直没问题，可工商局竟然抽检出个百分之二还不到，你说是不是天大的笑话？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工商局有数据，是事实，而咱们建设局呢，那个质检科里的猫腻多着呢。刚好借此良机，我跟局长交流过，下一步，将质检科划出去成立质检中心，作为一个下属部门单位，企业化管理运作，公开招标招纳承包人，而我，志在必得！」
「你是副局长，身份不合适。」邹筠霞道，「到时人家会说闲话，对你发展不利。」
「所以我托人呐，底实的，绝对可靠。」马小乐道，「公司注册也不用我的名字，我只是幕后老板而已。」
「油水大？」邹筠霞问道，「如果没什么赚头，有必要费那个事？」
「隔行如隔山。」马小乐嘿嘿一笑，「邹大姐，我给你简单算笔账，保准你百分百支持我。」
「说说看。」
「多了不敢说，就往后三年内，咱们市里建筑用钢筋一年保守算也有十六万吨，打着保证工程质量的幌子，通过各种办法，要求所有建筑用钢筋都必须经过质检中心检测，费用是一吨一百块，你说有没有赚头？」马小乐言语间颇为自豪。
「一千六百万？！」邹筠霞一愣。
「没那么多，出去承包费，还有各种开支，包括打点出去的，一年下来也就五六百万。」马小乐笑道，「这个数目不算大，但也还可以，总比没有得强。」
「你胃口还不小呢。」邹筠霞笑了，这下可以放下心来，贷款的钱用在正道上，那就没啥担心了，跟邝黛玲也好交待。
邝黛玲回来了，看邹筠霞的脸色就知道了结果。
「黛玲，来，坐。」邹筠霞满面带笑，「四千万应该可以操作吧？」
「可以操作。」邝黛玲说得很轻松。
「原来定的是两千万，这一下翻了一番。」邹筠霞笑道，「不过多就多点吧，反正来去可查，都是正当用途。」
「对，本来沙墩乡药材基地抵押，现在榆宁县美食一条街也可以作为固定资产抵押。」马小乐道。
邹筠霞跟着点头，看邝黛玲的目光充满企盼。
邝黛玲「噗」地笑了，虽然出声，却仍旧很诡秘。马小乐看了，知道又是该回避的时候了。「两位姐，我又得出去一趟，水喝多了，肚子胀。」他笑着起身离去。
马小乐一出去，邝黛玲立刻笑问邹筠霞，「怎么，被勾了魂？这么短时间就如此肯定，刚才还疑乎呢。」
「不是被勾了魂。」邹筠霞道，「而是事情确实可行。」邹筠霞把马小乐刚才对她说的讲了一遍，邝黛玲也不由地点起了头。
「不过有一点应该注意，那马小乐有把握能拿下质检中心？」邝黛玲问。
「应该没问题。」邹筠霞道，「具体通过什么方法我不知道，但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他可是方瑜的红人，各方面关系自然不一般，拿下质检中心算不得什么大困难。」
再次提到方瑜，邝黛玲道：「据官面上的朋友讲，这个方市长跟市委副书记似乎对抗比较厉害。」
邝黛玲这么发问不奇怪，虽然都是邹筠霞的好朋友，但邹筠霞做事有个自己原则，单线联系，不搞一锅烩。
这样做显然有好处。邹筠霞的朋友圈很宽泛，各行各业都有，而且几乎都是领域的翘楚。这就是资源，但不能共享。邹筠霞就这么认为，如果把朋友都喊到一起坐了，大家各自熟络了，有事就直接联系，她的作用就显现不出来。
「是这么回事。」邹筠霞道，「虽然梁本国比较强势，但方瑜还是台面上的，马小乐走的是方瑜的路子，后盾应该算是牢靠。」
「承包质检中心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邝黛玲道，「你指点的？」
「我刚知道，哪能指点呢，是马小乐那家伙自己搞出来的。」
「哦，看来还真是有头脑。」邝黛玲道，「不过筠霞我可警告你，越是这样的人就越得提防着点，高智商的人可以发展成合作伙伴关系，但不能发展成朋友，否认对方一旦任性恍惚一下，福祸难料啊。」
「知道了，谢谢你提醒。」邹筠霞道，「这点我还是有数的。」
「你还有数？刚才听你开的玩笑，感觉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特殊到了不能再特殊的地步了。」
「哪有的事，你可别瞎猜。」
「什么啊，其实无所谓，如果他这能让你开了心，也无妨啊。」
「赶紧别扯那些了，说正经的事儿！」
「哦，好吧。」邝黛玲歪起嘴角，笑道：「那贷款的事就这么定了？反正到时出了事我就找你，把你的金奥通给我赔上。」
「银奥通也给你！」邹筠霞大笑起来，随即打电话给马小乐让他进来。
马小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知道没有信号是不能贸然进去的，因为邹筠霞和邝黛玲这个谈话阶段非常关键，关系到贷款能否成功，绝对不能打搅。
邹筠霞电话里的口气让马小乐明白，事情顺利。
「两位姐，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马小乐进来就呵呵，「女厕所排队，挨进男厕了，我只好等了一段时间。」
「再等的话，你邝大姐的款就不贷给你了！」邹筠霞很开心，「这下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
「那还用说，鞍前马后，随便差使。」马小乐不端酒杯了，现在喝得刚好，再喝就多了，和邝黛玲第一次见面，不能搞得跟酒鬼似的。
「我回去先安排下，等具体操办的时候我通知你。」邝黛玲道，「时间不会长，但也短不了，最近上面刚下了文件，对抵押贷款的事卡得比较严。」
「邝大姐，劳你费神了，改日一定好好感谢。」马小乐顺着邹筠霞的口气，喊了声邝大姐。
邝黛玲也没多在意，一晚的接触，多少也熟了些，况且马小乐又是邹筠霞那么亲密的朋友。
「你邝大姐可是个很守时的人，到时喊你做事，保证不了时间就不要答应，有事直说，耽误多长时间露个底，别含糊不清拖拖拉拉。」邹筠霞说道。
「那是肯定的。」马小乐道，「手机二十四小时开通侯着，响铃绝对不超三声就接电话。」
「酒喝多了吧，话这么多。」邹筠霞笑道，「你邝大姐最讨厌滔滔不绝的人，说起来一套一套，可做起事来就缩了手脚。」
「那不是男人。」马小乐道，「男人是言行一致的，关键时刻要挺得出来，缩手缩脚没风度。当然，也不能莽撞，看清时势，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看八成你是喝多了。」邹筠霞看看邝黛玲，笑道：「刚开始话那么少，现在放开了，是不是酒壮胆了？」
「呵呵。」马小乐听到这里，身子后靠在椅背上，「不是喝多了，是听到邝大姐愿意帮忙贷款，高兴得，不过不是得意忘形，男人该有一定的把持力，从现在开始，我不讲了，还是听你们聊。」
「还听什么，今晚吃饭时间不短了，该散了。」邹筠霞笑道，「要听就下次吧。」
「哦，真是不知不觉。」马小乐看看时间，「还真是不早了。」
散去。
离开豪华小包，马小乐站在门口，毕恭毕敬，送神一样将邝黛玲和邹筠霞让出来，紧跟其后。
没乘电梯。
邝黛玲说吃得不少，要活动活动。马小乐听了闷笑，这么懂得养生，竟然还落得个营养过剩，堆积的有点点过，好在还没有胸带一勒成葫芦状。
邹筠霞和邝黛玲并肩而行，此时的谈话全没了饭桌上的内容。马小乐听得不是太清，反正都是有关穿着打扮的话题，女人碰到一起，这是俗套而又永不落伍的话题，不谈不正常。
这个时候，马小乐有了机会好好打量邝黛玲的穿着。
上衣是皮质的，亮泽。走廊灯光不是很强，但依旧反射出刺眼的亮点。尽管皮衣扣子没扣，但因为款式瘦窄，套在邝黛玲身上依旧很紧，后背是饱满的。下身着一中裙，裙摆达膝盖之上，露出的两条腿有健美感，稍显粗但有型，不是上下一粗的笨态，线条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