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相识,新麻烦。
邹筠霞要过来!
怎么说呢,事情也凑巧了。因为快到年底,邹筠霞派一副总到沙岗乡核算药材基地收益的事,那副总回来的时候经过榆宁县政府门前的路,因为环卫工人堵门,车子刮蹭到了一名环卫工人,被拦住了。最后,副总没办法在中午及时回去,只好向邹筠霞汇报,说榆宁县环卫工人为了卫生局局长而围堵了县大院的事,交通不畅。
邹筠霞知道马小乐是卫生局局长,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就打电话给他,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马小乐如实说了,邹筠霞说这事她本可以帮个好忙的。
「邹大姐,我之前是知道你差不多能帮上我。」
「你怎么知道?」
「你和方市长是好朋友嘛。」马小乐道,「你是大人物,我当然知道。」
「嗐,那你怎么不早点找我?」
「想是想到过,有一次去市里,都到你公司门口了,结果又回了了。」马小乐叹了口气,「我不是觉得事事都麻烦你不好意思嘛,再说了,前段时间你的事也够操心的,咋还能再给你添乱呢。」
「诶呀,你可真是。」邹筠霞道,「这样吧,下午我去找你,好好谈谈。」
邹筠霞一说出这话,马小乐就没了主意,米婷可在呢,万一下午偷偷去会邹筠霞被发现了,可不是一般的罪过。
「哦,邹大姐,要不这样吧。」马小乐寻思了下,「下午我还得找县领导谈几个事,如果忙得顺利,时间充足的话我去市里见你?」
「这时候你怎么能离得开呢。」邹筠霞道,「还是我去找你吧,你下午要没时间那就晚上见,反正这两天我没什么事。」
晚上?!晚上更糟糕!马小乐抓起了脑袋,支支吾吾地挂了电话,他可不能对邹筠霞说下午不能来。
好在刚挂了电话,周生强就打过来了,说方市长已经知道了他的事,并且说话了,会帮他,只是现在要先稳住,还不能行动。得到这个消息,让马小乐灵机一动,本来不让邹筠霞找方瑜,是怕方瑜拒绝没有退路,现在好了,既然方瑜都跟周生强说愿意帮他,那不正好么!
马小乐赶紧打电话给邹筠霞,「邹大姐,你是真的想帮我么?」
「那还用说。」邹筠霞道,「下午见见你,把情况了解一下,回来我跟方瑜说说去。」
「那你下午不用过来了。」马小乐道,「刚刚我们县委周书记跟我透露,说方市长跟他通过话,已经了解了此事,还说要帮我,只是要等一段时间,所以如果下午你直接过去找她说一下,可能会有进一步的促进吧,正好趁热打铁啊!」
「哦,这样的话,那也行。」邹筠霞道,「等会我就找她吃午饭,好好说说。」
「邹大姐,那可真是太感激了!」马小乐道,「明天我去看你,有啥情况你好好跟我说说。」
其实啥情况电话里完全可以说,但马小乐考虑到下午会和米婷在一起,到时接邹筠霞的电话不方便。另外,他还有个目的,就是跟邹筠霞说说清楚,因为米婷的到来,有些事得看情况了。
马小乐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以前也有过类似失意的事,但从来没像现在这般压抑。再仔细想想,这可能是和米婷有关,他对米婷的在乎,好像已经超出了对自己仕途的关注。
「如果是这样,那米婷对我来说,究竟是该可喜地抓住,还是该可惜地放开?」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马小乐打了个寒战。
去米婷家的路上,马小乐有些沉重,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甚至一度觉得和她之间发生的一切,是件很遥远的事情。
「可怕!可怕!」马小乐大声对自己说
着,「这个想法很可怕!」他不清楚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而且好像还很有魔力。
站在米婷家门口,举手敲门。
马小乐觉得这像是在转幸运大转盘,结果是不可知的。
「回来啦!」米婷的腰上系着围裙,一副家庭主妇的打扮。
这让马小乐很吃惊,「米婷,你下厨了?」
「是啊。」米婷匆忙回身奔向厨房,「锅里还烧着油呢,我得赶紧看看去。」
马小乐站在门口,看着米婷略带惊慌的身影,摇了下头,叹了口气。
进门换了鞋子,马小乐也来到厨房,「米婷,今天咋想起要当厨房大嫂了?」
「不是今天,是今后!」米婷把杀好的黑鱼放进锅里,热油冷水相激,「啪啪」作响。「今后是经常的事了。」她继续说道,「过日子就这样,你以为天天两手裤兜里一插,出去潇洒自如吃喝玩乐?」
这话,又让马小乐一震,「米婷,那你不觉得累么?」
「不累?」米婷呵呵一笑,「说不累的话,那是骗鬼的!」
「那是不是有那么些无奈,还有那么点点压抑?」
「现在还没觉得。」米婷道,「就算是有那也正常,长大了,还能像年少时那么轻狂吗?不管什么都想着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太现实,而且对于一个家庭的稳定是有害无益的,尤其是等有了孩子,很多时候就得忍受无奈,甚至是苦闷和压抑。总之,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接受,哪怕是不开心的事,因为那也是生活固有的一部分。」
「哦。」马小乐长长吐出一口大气,从后面一把抱住米婷的腰,紧紧贴住,「米婷,你真是个好姑娘!」
马小乐说这话是发自肺腑的,刚才米婷的一番话,一扫他进门前的想法,阴郁的心情顿时变得明朗起来。他再一次下决心,要彻底和女人划清乱七八糟的界限,要玩,就玩纯友谊!那样,和米婷在一起的时候,也用不着再提心吊胆了。
不过,马小乐有点吃不准能不能完全做到,就目前来说,宁淑凤,已经不存在问题了;葛荣荣,也没事;柳淑英,问题也不大。存在不稳定因素的,也就是邹筠霞、谭晓娟和范枣妮了。
这三个人当中,马小乐最担心的其实是范枣妮。
「干什么你,快放手。」米婷拿着锅铲道,「我要给鱼翻翻身,要不就糊了!」
马小乐松开手,「啊呜啊呜」地大叫着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端给米婷,「闲着喝口水,别累着。」
「这点算什么累。」米婷道,「对了,环卫工的事情安排得还行吧。」
「还可以。」马小乐眼珠子一转,道:「现在这事可好了,周生强跟我说事情市里已经知道,方市长还给他去了电话,说愿意帮我。明天嘛,我准备去市里一趟,看看找一下其他关系,能不能再向方市长续点力。」
「好事!」米婷点点头,「如果市长愿意帮你,那就很舒服了。」
「说是这么说,但结果如何还不知道。」马小乐道,「人嘛,说变就变。」
「所以嘛,有机会就要及时抓住。」米婷道,「那你的一亩三分地项目还搞不?」
「搞,当然搞了。」马小乐道,「就算方市长帮我,那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再说了,不是对你还有承诺么!一定要搞上一千亩地,等你回来交给你好好打理!」
「一千亩,悬!」米婷道,「能弄个一百亩就不错了。」
「看情况吧,如果真能做大,为啥不弄上千亩?」马小乐道,「只要可行,我可以让沙岗乡挤出更多的地块来!」
「别吹牛了。」米婷道,「没准啊,两三年后我回来,已经物是人非喽。」
「咋会呢。」马小乐道,「又都不是小孩子了。」
「你说这话,就说明你还是小孩子。」米婷笑道,「参天大树,从来不说自己不是小树,只有那些碗口粗的家伙,才叫嚣着自己了不起!」
「你看你,又来了。」马小乐笑道,「三分钟不给我上课就不习惯?」
「怎么,还说不得了?」米婷端出了饭菜,「赶紧吃吧,这一中午也够你累得了。」
「身子不累,就是事情缠脑袋。」
「所以买了鱼嘛,给你补补脑子。」
「那就不客气了!」马小乐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做人,得狠一点,吃鱼都不带吐刺的。」
「那你得小心,别被卡住。」米婷道,「没那么粗的嗓子眼儿,就别吞那么大块!」
「你看,又来了,啥事都要上升到理论的高度。」马小乐呵呵笑着,「你得给我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
「那是当然的。」米婷道,「要不你太压抑了,会有不满情绪,这情绪一大,容易产生些怪想法。」
马小乐抬头看着米婷,好半天说了一句,「你是神,我只是个俗人,所以难免会犯错,还希望女神多多包涵才是!」
「那要看是什么错了。」米婷笑道,「有些错是不能原谅的,神的宽大也有限度。」
「神总是高高在上。」马小乐道,「一直掌握着对错的判罚标准,不太合理。」
「要不神就不称为神了。」
「嘿,我只希望我的神能温柔地待我。」马小乐道,「当然,我会以至诚来对待神的,下午就回沙岗乡为神征地!」
「下午?」米婷道,「上午的事都处理好了?可别留下什么尾巴,麻烦事处决起来要赶紧利落!」
「全搞定。」马小乐道,「这事我想了,也就做做声势而已,反正现在目的已达到。」
「那下午要我一起去吗?」
「你想不想去?」
「想啊。」
「回沙岗乡就是回老家,你是未过门的媳妇,回去是有很多事的。」马小乐道,「我们哪儿的风俗你不知道,弄不好当晚就让你和我圆了洞房!」
「你以为我怕?」
「不怕好啊,那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