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好妆后,阿离去找了李导。
两人嘀嘀咕咕一会儿,李导把徐天锴叫到跟前,道:「下一场的吻戏换成对视,一定要把于清归和公羊涣之间那种隐忍不发却又浓烈的感情表达出来,知道了吗?南离说得对,情到深处,一切都会从眼睛里自然流露,比起吻戏来,眼神戏更加令人动容。」
徐天锴惊讶地看向阿离,却发现阿离眼角余光在看另一个人。
秦慎。
徐天锴沉默片刻。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他回过神,对上李导严肃的目光。
「小徐,听明白了吗?」
徐天锴下意识点头:「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去吧,准备一下开拍。」
十分钟后。
「卡!」李导皱着眉头从机器后探出头来:「徐天锴你怎么回事?台词呢?表情呢?你傻了?」
徐天锴低着头:「抱歉导演,再来一次吧。」
李导:「......那就再来一次吧,各机位准备。」
「ion!」
<r钟后。
「卡!」
「再来一次吧,抱歉抱歉......」
「卡!」
「再来一次......」
「卡!」
「......」
......
李导摘掉头上的帽子用力掼在地上,怒视着场中的徐天锴。
「徐天锴!行了行了,休息一下,先拍下一场吧。」
徐天锴一脸阴翳地被助理推去了休息室。
场边。
阿离来到秦慎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男人眉眼舒展略带得意的神色,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男人的脸。
「收收,收收!再不收小心李导待会儿打你。」
秦慎挑了下眉,说:「为什么打我,我又没做什么,无故打人可是犯法的。」
阿离噗嗤一笑。
「你没看李导脸都黑了吗?你是不是跟徐天锴说什么了?怎么他拍戏的时候老不在状态。」
秦慎一脸无辜:「我跟他能说什么?他没惹到我,我是不会把他送上法庭的。」
阿离:「......」好叭,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是不可能的。
「对了,还没问你,你订好酒店了吗?在哪儿?」
秦慎唇边含笑,凑近阿离耳畔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在这里过夜?说不定我待会儿就回去了呢?」
阿离玩味一笑,秦慎刚生出疑惑,西装裤的右裤兜就被拍了一下。
「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嘛?坦白吧,除了裤兜,还有哪里装了?」
秦慎耳根霎时通红。
「......」
谁能想到,向来清冷禁欲斯文冷漠的秦大律师,竟然会在西装裤的裤兜里装?
阿离心中好笑得不行,忽然就被人捉住了手。
男人清俊隽逸的面容因为歪头挑眉的动作,竟然罕见地透出几分邪肆妖冶的意味。
宛如一个身穿西装的斯文败类。
清冷的吐息夹杂着舌尖在口中搅动时发出的黏腻声响,勾魂夺魄——
「今天晚上,你能找到几个,我们就来几次,好不好?」
「......」
阿离脸颊绯红,双手发软地推开男人的胸膛。
一本正经:「我一个也不找。」
秦慎眸色深幽:「你不找,那就全用掉。」
阿离:「...
...」
「好吧,我找,行了吧。」
.
晚上,没有阿离的戏份,想到今天晚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阿离去找了李导请假。
李导正愁徐天锴一和阿离对戏状态就不对,正想着怎么把徐天锴的状态调整回来,听到阿离请假,忽然就想明白了。
先拍徐天锴的单人戏份,让徐天锴跟阿离的戏份错开,等他状态回来了,再拍两人的戏。
阿离从剧组出来,没看到秦慎的人。
「姐,姐夫已经在车上了。」小然说。
阿离上了车一看,果然看到秦慎正坐在里面,朝她伸出手。
阿离搭上手上去,被秦慎一下拉到身边紧贴着坐下。
小然去了副驾,十分熟练地让司机升起隔板。
.
阿离有些无语。
从剧组到酒店只有钟的车程,钟能干什么?
还升隔板......
这是以为秦慎是快|枪|手,还是她天赋异禀啊?
「阿离」,秦慎于安静中出声,「累不累?在我肩上靠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阿离唇角一翘:「好~」
一歪头,靠在男人宽阔厚实的肩膀上,呼吸间是男人身上清冷的淡香,像山间的淞雪,又像壑谷的清风。
沁人心脾。
阿离没一分钟便沉沉睡了过去。
......
没想到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阿离呆呆地望了望四周,是她的房间没错。
那她昨晚是怎么上来的?
腰间缠上来一条手臂,男人将脸贴在她腰上。
「醒了?还困不困,再睡会儿?」
男人声音中夹杂着些许鼻音,将睡未醒的状态使得他声音低沉又性感。
阿离看过去,就见秦慎正搂着她的腰睡眼惺忪。
恍然想起昨天在剧组两人约好的晚上活动......
阿离一个激灵,装作自然地拉开秦慎的手臂,动作敏捷地下床。
然而她的双脚刚碰上地毯,腰间便传来一股大力,将她生生拖了回去。
「去哪儿?」
「呃......我想上厕所。」
「是吗?」
「当然!」
男人静了几秒,放开她的腰。
「去吧。」
阿离兔子一般冲进厕所,啪嗒一声将门反锁。
秦慎听到声音,低笑一声,起身穿衣。
阿离在厕所待了钟,听到秦慎叫餐的声音,才将门打开。
叫了餐,就意味着某人不会做那些事了。
果然。
两人依次洗漱完后,饭菜正好送上来。
吃过早餐,秦慎告诉阿离,他今天下午就会走。
阿离请了一早上的假,这就意味着下午秦慎离开的时候她没法送机。
许是刚重逢就又要分别,阿离对秦慎十分珍惜。
秦慎说他孤枕难眠一个月,好不容易看到了老婆,却没有跟老婆做点事儿,总觉得十分遗憾。
阿离:「做!想做什么做什么!我都配合你!」
秦慎唇角一勾,一把将阿离扛到肩上直奔大床。
......
下午阿离来到剧组时,身体累得不行,精神状态却是满面春风。
化妆间,化妆师安迪给阿离化妆,见阿离眸若春水神如芙蓉,忍不住笑道:「这一看就是被男人滋润过的女人啊,瞧这皮肤,嫩得能
掐出水儿似的,这嘴唇都不用涂口红,可以直接去演吻戏了。」
阿离脸颊微红,嗔她一声:「化你的妆吧,就会说些大实话。」
化妆间的安迪和助理小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阿离这边一切顺利进行。
秦慎回到律所后却被律所众人再一次围观。
上一次围观,是在两个月前。
那时,影后南离突然在微博上转发了秦慎处理谢旬案下面的一个评论——
南离v:是我老公哟秦慎v/:转发:秦大佬YYDS!!这样的男人,真不知道怎么样的女人才能让他折服hhh
当时这条微博不钟直冲热搜第一,虽然很快就被删除了,但秦慎的八卦还是引起了律所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秦慎在律所内积威甚重,大家虽然好奇但都不敢当面去问。
直到律所的合伙人唐景兴冲冲地推开秦慎办公室的门,还十分大意地没有关,众人才纷纷装作有事路过的样子,在办公室门前不远处停留,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老秦!快说!你跟南影后是什么关系?!」唐景的大嗓门一下子将众人的神经挑的高高的。篳趣閣
秦慎正在看一份文件,忽然听到这句话,还有点懵,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什么什么关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十分冷静地回答,语速也跟平常一样不紧不慢的,听得外面的猹们十分着急。
唐景啪一下将手机拍到秦慎面前,指着上面的微博,一双桃花眼里满满都是兴奋的光芒。
「看!看你还怎么狡辩!人影后都亲自官宣了,还特意艾特了你,这是没关系?呸!说没关系我都不信!赶快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秦慎漫不经心扫了手机屏幕一眼,随即清冷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唐景见状更加兴奋。
「果然有关系对吧!哈!我就说嘛!人影后都喊你老公了!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秦慎将手机推回唐景面前,神色恢复冷淡沉静。
「我承认,我们确实是合法伴侣,不过——」
「啪!」唐景一掌拍到桌子上,生生打断了秦慎之后的话。
「我就说吧!合法伴侣,啧啧啧!老秦啊老秦,说句人家是你老婆能死啊?你看看人家在微博上怎么喊你的?老公~」
秦慎眉心直抽抽,指着大门口冷声道:「你出去!」
唐景还想说话,秦慎:「出去!」
唐景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办公室外,律所的猹们心满意足地抱着手机回了岗位。
......
今天是第二次。
秦慎从律所大门走进来,看到他的第一个人是前台的接待小孙。
「嗨!秦律师你回来啦!」
秦慎点了下头,「嗯」了一声便朝办公室的方向走。
「哎秦律师您等一下。」小孙突然喊住他。
秦慎脚步一顿,站定看过去:「什么事?」
小孙指了指自己的脖颈,眼睛里带着某种兴奋的光芒。
「秦律师,您脖子上的印子......」
秦慎表情一顿,抬手摸了一下脖颈。
静默两秒,他点头道:「谢谢提醒。」
秦慎走后,小孙立马在律所的内部群里发了消息。
没过一会儿,律所里除了秦慎之外,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了。
律所有个大群,里面是律所里所有人,但也有个小群,里面是除了秦慎和唐景两个老板之外的所有人。
不过唐景此人最爱八卦,在小群里也有个披了马甲的小号。
当他看到群里小孙发的「秦大佬脖子上有吻痕!!!」时,整个人唰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一阵风似地冲出办公室,直奔另一边秦慎的办公室。
这一次,唐景依然十分大意地忘记关门。
很快秦慎办公室门口就聚集了一大批律师猹。
唐景一巴掌拍在秦慎办公桌上,桃花眼瞪得圆溜溜,直直去看秦慎脖子上的吻痕。
「哇靠!还真有啊!」
办公室外的猹们:「哇——」
他们英明神武冷静睿智智商超群矜贵禁欲的秦大律师,竟然带着脖子上的吻痕上!班!了!
办公室里,秦慎挑了挑眉。
「怎么,羡慕嫉妒恨了?」
唐景一脸:「!!!」
「老秦,你没事吧?」
唐景一脸「担忧」。
「老秦,你变了」唐景一副西子捧心状,「你变得骚里骚气,再也没有以前高冷大冰山的清香了。」
秦慎:「......」
唐景矫揉造作完后瞬间换了一副脸孔,满眼都写着兴奋两个字。
「我说,秦大律师这不会是刚从人影后的床上下来吧?」
秦慎不理会他,径自整理桌上的文件。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唐景一个人就能唱出一整出戏来。
「老秦,你家影后在剧组那是小鲜肉遍地走,你就不怕你家影后看上哪个小鲜肉,然后抛弃你这根老腊肉?」
「啧,不过也说不准,也许你家影后眼光比较毒辣,看上比你年纪还要大的男人,听说影帝云川三年前就公开说了对你家影后很看好,希望能多多跟你家影后在一起演戏,你瞧,啧啧。」
秦慎本来不欲理会唐景的,听到这话却忍不住看过去,皱起眉头:「云川?」
得到回应的唐景瞬间激动起来,「啪」一下拍了一下桌子,掷地有声:「是啊!影帝云川!今年32岁,比你大三岁,人长得那叫一个成熟优雅俊美非凡,跟你相比那可是不相上下,而且三年前就跟你家影后传过绯闻,什么烛光晚餐啊,什么舞会跳舞啊,什么街头深情相拥啊,那叫一个深情款款,你这个正牌老公竟然不知道?!」
秦慎脸色阴沉下来。
是啊,他这段时间虽然一直有把注意力放在阿离身上,但对于阿离的过去,他却从没有过想去详细了解的想法。
三年前,不正是他们结婚的那年?
如果南离心里有他这个丈夫,怎么会跟别的男人传绯闻?
还烛光晚餐、舞会跳舞、深情相拥......
秦慎只觉得一股闷气憋在心里,扰乱得他根本无法工作。
但没过多久,秦慎渐渐反应过来。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跟阿离在一起的时候都像是做梦了。
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一样东西。
阿离确实是喜欢他的,为了他能让导演同意把吻戏换成一听就扯淡的深情对视,但也只是喜欢而已。
就像他只不过是她喜欢的众多男人中的一个,像在哄一个任性的阶段性男友,等到对他不感兴趣了,就能毫不留恋地把他踢开,换下一个男人继续这样宠爱。
——表演型人格障碍的患者正有此表现。
他们对于异性向来都是一开始极尽所能地散发魅力,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优势吸引对方的注意,令对方为他们倾倒,之后度过一段恍如梦境般的恋爱过程,但这种过程十分短暂,有可能是一个月,也有可能只是一两个小时,他们的热情来得快也去得
快,爱之欲其生,厌之欲其死。
热情有余,稳定不足。
是不是在他之前,曾有数之不尽的男人被南离无知无觉地勾引、诱惑,为她倾倒,最后又被她弃如敝履?
秦慎凝眉深思。
那么,他有把握成为她最后一个男人吗?
......
唐景见秦慎满脸凝重,开玩笑的心思立马淡了下来。
「怎么了?你不会真以为你老婆跟云川之间有什么吧?」
秦慎回过神来,望向唐景。
「老唐,帮我一个忙。」
唐景挑眉:「难得啊,找我帮忙。说罢,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什么都能办!」
.
《我的归处》剧组。
公羊涣向父亲剑门门主表明想娶于清归,却被剑门门主强烈反对,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的小师妹许给了他,于清归得知后黯然离开。
「天下之大,竟无我归处。」
于清归来到一处小镇上,偶然一次出手帮镇上的人抓住了案犯凶手,被捕快看中召到衙门做女捕快,生活逐渐变得安静祥和。
谁知有一天公羊涣突然找来了,为了追回于清归,公羊涣使尽浑身解数,最终在一次抓住罪犯期间,公羊涣受了重伤,于清归照顾他,两人因此能够好好坐下来解开心结。
公羊涣向于清归求婚,两人在镇上安家,再不问江湖世事。
小镇一户人家中。
公羊涣等在房门口,神色焦急担忧地踱来踱去,房间里传出一声声痛苦的叫喊声。
过了许久,终于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啼。
公羊涣浑身一震,呆呆地看向门口。
直到稳婆打开房门,笑着说:「恭喜郎君,是个大胖小子。」
公羊涣来不及思索,身体已经冲了过去。
「我娘子呢?我娘子她没事吧?!」
稳婆笑呵呵道:「没事没事,母子平安,你夫人累得睡着了,你进去之后不要大声......」
公羊涣已经冲了进去。
直到冲到床前,看到于清归苍白汗湿的脸颊,他心口陡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而就在这时,于清归缓缓睁开眼,朝他虚弱一笑。
「阿涣,从今往后,我有家了。」
公羊涣握住于清归的手,眼圈通红地点头。
「嗯,我会用我一辈子保护你们的,我发誓!」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