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琼枝问他,「你有怪过他们和我吗?」
席知启和素溪的死,是席琼枝的痛。
席家从未有人敢聊起这些事。
席泽顿了顿,抿唇,「如果说没有是假的,如果说有,可我又没办法去怪他们……」
他是席家,如今还活着的这一代里,最大的一个。
对于席家一些事情,他也知道的最多。
除了大哥和小六,他们其他七个孩子,跟席家,都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可是,除了完全是寄养的席九之外,其他六人身上,却有着席家的基因。
是席知启和素溪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的。
所以,也可以说是席家亲生的。
怪吗?
席承是有怪过,怨过的。
怪席琼枝和素溪。
他们对这个世界而言,是伟人,是英雄,是用尽一切话语都无法描述的神之存在。
可对他们来说,席知启和素溪不是一对好父母。
让他们诞生在这个世界,来到席家,对他们却从未有负过身为爸妈该有的责任。
席家权势地位什么都有,很多人说席家的孩子,一出生就躺在金子铺的窝里。
可他们需要的,从不是这些。
席琼枝要处理政务,也没有太多的空去管他们,都是让保姆佣人照顾。
但对于席九,席琼枝就算再忙也会陪她吃饭,带她玩,对她是无条件无限制的宠。
席承也是怨过席琼枝的。
但当知道席九的身世真相后,在席九被人为的造成灾星后,这种怨就没了。
他甚至觉得席九有些可怜。
可席九也是令人讨厌的。
因为她被宠的跋扈至极,其他几个哥哥依旧把她当宝贝一样宠,只有席承冷眼旁观。
席九也因此,老是跟他作对,对他恶作剧。
席家只要有一个男孩还活着,那些人就不会善罢甘休。
那场车祸席承能躲开的,却没有躲。
失去双腿后,他就变得阴郁,再也没出过房门。
席家最后,只有一个席九是完好活着的。
世人把他们的灾难,都归于席九身上。
席九成为一个灾星。
席家顺水推舟,费好大劲儿把她造成一个真的灾星。
方法过于偏激,但确实是为了保护她。
当席九成为无才无德,嚣张跋扈,仗势欺人,高高在上,除了一张脸和身世背景外,一无是处的灾星后,对那些人而言,完全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所以她好好活着。
席承怨过,恨过,可这些最后都化作虚无。
席家欠席九的。
他们都不过是在偿还。
对于席九,席家的存在更像是她的守护者。
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养她从小到大也会有感情。
他们把席九当做亲妹妹。
席琼枝把她当做亲孙女。
可当席九变成真正的席九时,就代表以前的席九死了。
在席琼枝心里,以前的席九才是她的孙女。
现在的席九……
她依旧当孙女看待,席九对她的态度也恭敬乖巧,可总有些东西还是变了的。
席泽几人对此,就当做是不知道一样。
对他们而言,席九就是席九。
一直是席九,是妹妹。
而对席承来说,他或许是最毫无波澜的。
因为他早知道会有
这一天,他很坦然接受。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
活着的人还活着。
怨恨,怪谁,都没有什么意义。
也是在接触了现在的席九后,席承想通了很多事情,最终还是因为席九的话重新站起来。
而他当做妹妹看待的,也是现在的席九。
万千思绪凌乱翻转,席承没去回答席琼枝的问题,只轻声道,「奶奶,从一开始,我们就都知道,小九不属于这里,不是吗?」
席琼枝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奶奶,我们已经把她的前十几年变的那么糟糕,如果她一直没有变,就代表她这一生都将这么糟糕,我们自认为是保护她,可如果我们没有做那些,以前她的人生,也会有无数种可能性,如今,相对来说,等于毁了她的人生。」
席承神色沉静,目光复杂,「奶奶,她本就不是属于这里的,她没有直接离开,还把这里当成家,把我们当成哥哥,把您当成奶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其他的很多话,他都没说。
可仅这几句,就已经够直接,够刺耳了。
席琼枝面上皱纹有些颤抖,最终闭上眼睛。
「席泽你是不是有病!」
「花十里把风筝给我……」
「小妹,这是七哥从F洲给你带回来的新年特产……」
这座主楼正前方的草坪上,铺了垫子,一群人在那野炊似地,热闹的不行。
笑闹声被风吹到这边,热闹又祥和。
「只是说检测到了外星文明的轨迹,可一切会不会发生,也还没有人知道,现在再急也没什么用。」
席承轻舒了口气,看着楼下那一群人的眉宇都温和起来,「奶奶,您为这个家为南浔操劳了一生,既然今年春节重启春花节,您就好好休息休息,理事会那些繁琐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过了好久。
席琼枝睁开眼睛,看着席承的目光浑浊,「这些年苦了你们,奶奶对不起你们。」
席承微顿,摇头,「奶奶,没有人怪你。」
席琼枝无声叹息,声音苍老,飘的悠远,「或许是我真的错了……」
——
春花节一共举办七天,从大年三十到初六。
南浔很久没举办过的传统节日,今年突然重启,和春节叠加在一起,宏伟又盛大,令很多新闻台报道,这几天一直都挂在热搜上,也引来了很多国内外的旅客。
很多商家搞出活动。
一些品牌和明星艺人都选在这里拍摄。
科技与传统相结合,冬日和春天相触碰,今年的南浔,整个热闹的空前绝后。
洛桑拽着花十里,大街小巷的钻着,看到什么买什么,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司马泽明站在城堡最顶层,遥望着外面的热闹,神色很恍惚。
猎星公会待久了,坚持的信念太久了,他好像也从未看过这样的繁华热闹。
与欢庆。
他问席九,「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席九点头,「可以。」
司马泽明目光暗沉,「你不怕我跑了。」
席九懒洋洋的磕着松子,头都没有抬一下,「你上次也是这么问我的。」
司马泽明垂眸看了眼还在腕间戴着的监控链,自嘲一笑,冲席九说了声谢谢就下楼了。
「席九!席九!」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几声兴奋的大喊。
声音有些熟悉,席九微顿。
「公主!」樱樱蹬蹬蹬的从楼下跑上来,「夏薇和唐糖
他们来了!」
不止这两人。
还有,祁阳霜灵,常钦元,贺家剑等人。
连孟瑾珠也在其中。
「席九!!」
看到席九下来,霜灵含着棒棒糖冲她招手,笑眯眯的,「看到我们是不是很惊喜。」
席九微顿,「你们怎么都来了?」
「学院放假了!!」唐糖是个藏不住话的,她兴奋非常,「这可是迦南学院有史以来,第一次放假!还是集体放假!」
迦南学院自创建以来,就从来没有假期。
学院课程自由,外面一切那里边都有。
学生们能回家探亲和去外界的机会,就是外出考核。
其他什么节日都不过,包括春节在内。
放假是什么,迦南学院根本没这个词儿。
可今年,不但放假,还全院集体放大假!!!
有史以来第一次!!
简直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