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九游走在荒野里,寻找着一个又一个人,红色油弹当做血,把他们全部撂倒「干掉」。
他们还没反应过,人就已经被席九打倒。
而他们,顶多就只摸到了席九的衣角。
没伤到席九分毫。
「第四十三个。」
席九数着数,又打掉一个人后,感应到周围有什么东西,抬头,就见一只银色的蜜蜂在上空盘旋。
她眯了下眼,「沈悸……」
蜜蜂没有声音,只眼睛里的光闪了两下。
「曦曦!」
这时,洛桑找到她,一身绿色在枯黄的荒野里格外鲜亮。
席九眉心蹙起,「你怎么也来了?」
洛桑看她没事,才松口气,「沙立军打电话说你在寻死,我就让沈悸带我来了。」
席九下意识,又看了眼空中那银色蜜蜂,微顿,「沈悸呢?」
洛桑道,「他伤已经好差不多了,好像没跟过来。」
辛亏没跟进来,不然她少说带着他一起揍。
席九揉了下洛桑脑袋,「我就是想检验一下这具身体的武功,顺便当训练一下,我可是第九星系的战神,这些人哪能动的了我。」
按照沈悸之前说的,这三个月考核完毕,回到学院就要开启大比武,他们根本没时间去训练。
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依照迦南学院的神秘,能不能动用精神力还不知道。
她必须要在这之前,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
让自己更厉害。
她必须要赢。
这样,才能找出迦南学院的秘密,找到她的飞船残骸,然后,带着桑桑回家。
席九眉眼温润,「你先回去,在这里,我还要担心你。」
洛桑乖巧点头,「那你小心。」
席九点头,又看了眼空中飞舞的银色蜜蜂后,直接冲着它开了一枪,人又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屏幕前的几人:「……」
沈悸手指蜷缩,盯着破碎画面,眼底漆黑无边。
这场对抗赛,训练员们拿着的都是伤害性武器。
明明他们人多,又占上风,对付一个人轻而易举。
可一天看下来,却像是席九个人表演赛。
贾烽是最后一个。
当他还扛着能量铳,寻找席九的落脚点时,席九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匕首抵在他脖子里,帽檐下一双眼睛里笑意淡薄。
「服吗?」
贾烽身子僵硬,手里武器都掉到了地上,举起双手,面色发白,「服!我服!」
傍晚六点,太阳落山,夜色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冯佩佩他们也参与了。
总82人,没打过席九一个,反而还全被她给收拾了!
仅用了不到一天时间!
先不说这传出去,有没有人信。
他们八十多个人,在原来地方都是精英,现在在这,直接变成了废物中废物!
这说起来,听起来,就丢人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些人拖着伤体,从荒野里回来在空地上排队,昏黄的晚霞下,寂静的只听风声。
沙立军带着韩忠,在计算最终的综合成绩,列淘汰名单。
席九去洗了一身灰尘,换了套衣服刚出来,就见门外站着的男人,眯了下眼,擦着头发走过去,「沈教官对今天的的考核怎么看?」
她穿着短袖,擦头发时胳膊高高抬起,一截腰肢就漏出来,纤细又白,耀眼夺目。
沈悸墨眉微
拧,别开眼睛,「不冷吗?」
席九懒洋洋的,「我没你那么娇气。」
沈悸没跟她斗嘴,看着她的眼神比平时多几分深沉,「你今天的行为很冒险。」
席九轻笑,「如果我死在这,也只能说我废物。」
沈悸默了几秒,一声叹,低声咳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表面烫金的红色婚书。
「这是当年,席九和我定娃娃亲的时候,席家跟沈家写下的婚契。沈家的确很想退婚,席九也用退婚,耍弄过沈家和我很多次,我曾的确是讨厌席九,想要弄死她的。」
他垂着眸,指腹摩挲着婚书,根根分明又浓密漆黑的睫羽下,令人看不清情绪,音色淡的像烟。
但有他话里那句「席九」,指的明显不是她。
席九手上顿了下。
「我父亲欠你父亲一条命,我又欠你一条命,有时候想说注定,但又觉得肤浅可笑。」
那些厌恶和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化虚无了。
「也许你说的对,我的确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对你产生兴趣,想要正式了解你这个未婚妻,又觉得你能救我,才转变态度。」
说到这里,沈悸喉间溢出了一声笑,「人都是虚伪的,我也不例外。」
他想活下去,所以,他什么办法都尝试过。
所以,即使知道闻青时是拿他做实验,他也配合着。
无论闻青时对他做什么,他都不在意。
但席九的出现和拯救,让他看到真正活下去的希望。
沈悸抬头,把婚书递过去给她,眸光黑沉,「你不是一直想要退婚吗,你亲笔为席九写的退婚书我收下了,这个还给你,虽然这种地方,这种场合,有点草率了,但我和席九的婚约,从今天开始就不算数了。」
他第一次说这么大长篇的话,喉咙痒的扶着墙又一阵激烈咳嗽,婚书都掉到了地上。
不远处站着的沈风,连忙跑过来扶着他,给他递水,「主子,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没事咳咳……」
沈悸摇头,喝了口水压下去,把地上婚书捡起来,抓住席九的手,递到她手里。
席九翻开婚书扫了一遍,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以及订下婚约的日期。
那时候,席九两岁多。
沈悸六岁。
贵族订婚自然不可能草率,就算是娃娃亲,两家也是最高的礼仪,正正规规请人写的婚书。
是真的。
她眯眼,看着沈悸,「玉佩我不会还你的。」
沈悸看她那样,有些失笑,「不让你还。」
这狗男人转性了?
还是今晚发大病了?
席九往后退了一步,「你想耍什么招数?」
「你那么厉害,我哪敢跟你耍花招啊?」沈悸眼尾上挑,轻笑,「你放心,我欠你的命,就算退了婚,我的命也是你的。」
还当他也人格分裂,结果还是那个有病又不要脸的。
席九舔了下牙尖,「你这命自己留着死吧,我没兴趣。」
「席九,等你宣布名额了。」过来的沙立军见他俩在一块,没靠近,远远喊了一声。
沈悸已经知道她空间存在,席九也没避着沈风,把婚书收进空间,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悸一眼,转身跟着沙立军离开。
沈悸看着她背影,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嘴角有血溢出来。
沈风神色发紧,「主子!」
「没事。」沈悸依旧摇头,擦掉嘴角的血,长出了口气,笑道,「也算个了结。」
她对这世
间一切都蔑然,不把任何放在眼里。
桀骜狷狂,没有任何规则能够束缚她。
反正,这是他和以前席九订下的娃娃亲,对现在的她而言,这婚事就算不退,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会让她更厌烦。
她一直想要,那就还给她,也影响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