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最后一句讲完,闻人廷整张脸已经黑得能够滴出墨来,仿佛随时都能抬手杀人。
闻人照趁机添油加醋:「都是那个叫宫宇的错!如果不是他,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有了他带头,外面的传言急转直下,他们都在轻贱闻人家族啊!」
他以为自己是在寻找靠山,于是经历将事情渲染得更加可悲,却不想闻人廷只是扫他一眼,他便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力卷起,五脏六腑都受到碾压,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倒飞数十米。
「废物!整件事情都是你挑头而起,不帮忙扶持闻人家族就算了,只会添乱!因为一颗药便将将家推入这般情境,再过几年,你岂不是都能将闻人家拆了!」闻人廷恨铁不成钢。
闻人照想说话,开口便有一股鲜血涌出,他连擦血都不敢,急忙爬着跪下:「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
闻人廷却已经不愿意再听他多说:「管家,去看看小言。」
「领命。」管家垂头。
医院。
闻人言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但显然和以死之人没有两样。
亲眼看到最喜欢的孩子如今的模样,闻人廷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当年我自知理亏,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情,我便时常提心吊胆,出现任何不测。」
「可我确实没想到,荆州竟也有人敢如此欺我闻人家族!」闻人廷声音很低,但语气里是无法抑制的怒火和杀意。
「京都尚且能让我退让三分,怎么,如今荆州也想凌驾于我之上?!」
这句话他没有压抑音量,甚至刻意加了几分怒气。
管家低垂着头,并没有说话。
闻人廷天赋极好,少年时便得志,风头最甚的那些年,他曾以为自己这般的翘楚天下无二。
但这一切都知道闻人廷闭关前,闻人廷触怒了来自京都的大人,他自以为可以压制全场,却不想几乎将自己的所有家业砸进去。
之后他才开始收敛锋芒。
若不是如此,其他家族根本就没有壮大起来的机会。
这些事闻人廷之前是不放在眼里的,因为他确信自己给闻人家族打下的基础能让闻人家族保持第一家族的地位。
又如何料到,闻人家族继承人会被人这般对待?
闻人廷沉声:「该让他们知道了,这些年他们所干的事,由我闻人廷一一讨债!」
不管有意无意,所有人口中的话题都换了个主角,这消息不用半天便传遍荆州。
尤其是那些趁机发展起来的世家。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甚至有好些明面上得罪过闻人家族的人连夜捐款出逃。
当然了,也少不了那些和闻人家族毫无关系的人悄悄嗑瓜子。
「听说了吗,闻人廷回来了,而且还已经触摸到传说之境!」
「我去,终于等到这天了!好想看他对宫宇啊!」
「哎呀,说起这事,宫宇跑的时间可巧!」
该操心的操心,之后还是要做好表面功夫的。
那些曾经睥睨于世,自称顶尖家族的人,纷纷派出家族中最强的人,准备好贺礼,前去祝贺。
其实这么多年,他们也不是白发展的。
有另外几个小家族,也抓住机会逐渐壮大,名声虽然比不上闻人家族,但实力并不差。
如果他们愿意合作,说不定能够打破这一家独大的局面。
可惜那只是之前的预测,谁也没有料到,闻人谷居然能够顺利登顶大宗师。
整个荆州
,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说的便是这样的局面。
「听闻闻人先生已然涉足大宗师,我等特地前来送上贺礼。」沙家家主规规矩矩地垂头,几乎将腰弯到膝盖上去。
「有闻人先生领帅,荆州必然能够更上一层楼!」李家一家老小齐上阵。
「今日能窥见宗师之一二,此生了无遗憾!」
在几年前,这些人全都自命不凡,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直到有一天能够让家族实力超过闻人家族。
看着他们此刻恭敬的模样,闻人廷心中终于舒坦了几分。
「各位不用客气,闻人家族这几天小辈当家,承蒙照拂。」闻人廷颔首。
「我确实已突破,此乃喜事一桩,特令天下与我共庆。」
「往日的纠葛,便于今日消散。」
他这句话是给那些人留了个面子,亦是给了他们倒戈的机会。
「闻人先生之大度,让我等叹然!」有几人见缝插针,跟刷好感似的丢几句恭维话。
闻人廷却丝毫没有把这些话放在眼中,甚至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大喜当前,所有事情我都能一笔带过,唯独我儿已经不可能复原!」
话语掷地有声,几乎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杀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弥漫整个大厅。
这些可是人精,瞬间有人明白他的意思,表态:「只要闻人先生有需,我等愿抛头颅,洒热血!」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跟着宣誓。
这些平日里明知暗斗的家族,在这一刻,反而有种奇妙的和谐。
战区,秦松表情非常难看。
「闻人廷面世。」他喃喃。
另一边的陈长官接话:「说来也巧,宫宇离开的时间非常巧妙。」
秦松颔首:「稍晚一刻,他便再也无法离开荆州。」
「我听到一些消息,闻人廷已经明言要针对宫宇,还说……若是寻不到他的下落,就会拿他在意的人开刀。」说到这里,陈长官眉毛已经拧得能夹死苍蝇。.
秦松同样一颗心沉到谷底。
他说不出话来,更想不出解决之计。
秦家。
秦涛如今是将心提到嗓子眼过日子。
闻人廷比之前要更加高调,他的消息席卷荆州,从之前的出关到后来的突破,如今已经尽是通缉和警告。
这让秦涛不得不处处为秦家做打算。
「我已经及时作出选择,一直都没有和那宫宇来往,应该不至于被波及。」他只能不断的和自己强调这些话。
忽然。
窗外黑影掠过。
秦涛精神本就崩到了极致,忽然被人刺激,如惊弓之鸟般回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口:「何人在此?」
无人回应。
秦涛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一抹冷汗:「我最近确实有点太紧绷了……闻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