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乃天带着元三去医院里看华五。华五早产,到现在都像个猴子,一点儿也不胖嘟嘟惹人怜爱。看得坐在轮椅上的老父亲直皱眉。
亲妈李容虽然动过,但原本底子就不差,华乃天更是几代人优选的种子长相,怎么就混合出这个?他转头看元三,她眼睛不眨地盯着保温箱里的孩子,看出了神。
「你在想什么?」
「啊?」元三没料到他会提问,顿了顿,不想说谎。总不能说,想那个无缘的孩子吧?这么戳华乃天的心,闹起来怎么办。
她眼神闪了闪,「就,你之前不是说,要去香港吗?还去吗?」
华乃天低头看她,将她短发撩起,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勾在脑后,温和至极,「老头子没什么好见的,你不是不想去吗?」
「哦。」
这就没了?
华乃天找话题,「孩子,准备自己带,还是雷姨带?」
元三惆怅。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转头,几个月的资本运作,萌萌已经转型称为家喻户晓的儿童节目主持人,还出了唱片,儿科部的所有电视上都循环播放着她最新的专辑歌曲,声甜人美。几个孩子穿着病服,跟着摇头摆尾做动作。
真好。
华乃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犹豫了会儿,「如果你想回去工作...」
话还没说完,就被元三粗鲁地打断,「没有,我不想。」
回答地太快。
两人沉默。
类似的沉默,一直一直出现。让华乃天感受到了莫大的挫折和无措。
他,走不进面前女人的心里。
「邱杰什么时候回来?」
元三真的无奈了,抬头又重复,「他做任务的时候,没办法与外界联系。还有一周吧。」
一周,太短了。他无法确保,元三还会选他,留在华公馆。
一周,太长了。他想要元三能够立刻离婚,名字和他并排。
「你想过婚礼吗?」
?
「我们的婚礼。」
想过的。但抓女干在床的那晚,她冲回房间,把自己攒的影楼、酒楼、礼服等其他所有资料,都撕地稀巴烂。
「你刚死了妻子。」元三的眼睛灰蒙蒙的,「至少,过几个月吧?」
「她怎么能算我的妻子?」
那李容算什么?一个鲜活的女人的一生,葬送在自己父亲和丈夫手里,最后,只余一个骨灰盒,奔赴回家乡,无法参与女儿的成长。甚至可能,都无法进入李家祖坟。
「她怎么不算?」
华乃天捏住了她的手,「我说算,才算。」
元三没有回握。
总有一天,她也会被丢弃。如同李容,如同欧蓝,如同无数个男男女女,只要上位者说一句,「
不算」,就可以。
华乃天曾经不就说过,「你是我女朋友?摆正自己的位置。」
「华乃天,我们这样就很好。」元三真诚坦然,「有什么差别吗?」
华乃天说不出什么差别。
就觉得不舒服。
华乃天和席慕城都在修养,华基金靠着熊兆毅,席家靠着前夫们。把Meloy忙地打电话的时间都空不出来。她如今才是大老板,给两位发微信语音,都带着命令口气,「华总,文件编号XXX,系统审批下,紧急。」。
Meloy在华公馆和元三碰过头,来不及说上话,就匆匆别过。她打从内心佩服元三,这么大的工作量,硬撑了快十年,怪不得一身病。
元三是真心为Meloy开心
。
傻姑娘,选择了一条正道。.
晚上,华乃天再度摸上来的时候,元三知道,不管别人走的是什么道,她走的,一定是歪门邪道。
10分钟后,华乃天被气地,宽厚的背都在抖。
元三撑起身体,穿好衣服,靠坐在床头,扒了扒汗湿的短发。真想吸口烟,再问一句,「你又咋滴了?」
元三斟酌再三,手轻轻搭上男人的肩膀,感受到对方身体顿住了。
开口就暴击,「你,不满意?」
华乃天没支声。
元三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会让他更不开心,但是,她真的很在意,「你,套子拔下来扔了吗,弄到床上多不干净......」
华乃天脸都青了。
在元三领该死的结婚证前,他们也有过几次,她都没有如此像死鱼。
元三探头探脑,看不到华乃天的表情。
「要不,我帮你弄?」
华乃天没反应。
元三拢了拢被子,转身躺下,关了极有氛围的床头灯,叹了口长气,「其实,很多夫妻,结婚后都会经历这个过程,只要感情好,这种事情也不是很重要。」
我们感情好吗?
可笑。
元三似乎也想到了,咳嗽一声,「身体的交流是一部分,情感的共鸣,以及沟通和支持,才是一路走下去的基础。」
我们有吗?
除了我努力找话题,你一天能回应几次?
元三默了默,似乎感受到华乃天的怨念,「要不,我们找点刺激?」
华乃天立刻翻身坐起来,侧靠在床头,支着下巴认真听。
哟呵。
元三吞了吞口水,看着男人乱翘的头发,手痒抚了抚,可惜头发就像男人的脾气,硬地很,「你找找其他女人?」
空气都不对了。
华乃天看她一会儿,笑了,「元三,你把我当傻子?」他揪起女人的真丝睡衣领子,看着脖子上的一圈红痕,「是我有问题吗?是你TMD不想和我睡吧?是你脑子里想着其他男人。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去找别的女人,嗯?」
心在疼,但他的眼神特别冷,「你,做,梦!」
虽然话狠,但他的手没用力,元三轻轻推开,月光下,华乃天看到,她眼角的细纹无所遁形,「华乃天,我并不是很想,这把年龄,又,又没了子宫。你逼我也没用啊。」
男人看她,半晌,讽刺地笑了。
「那你和邱杰,怎么弄的?你也这样?」
元三不擅长说谎,慌乱地左顾右盼。
华乃天捏住她的两颊,「你以为我蠢?一旦有什么对付不过去,你就习惯性说流产的事,想让我不追究?」他摸着她的嘴唇,「我容忍,不是因为你有多聪明,是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元三看他,「那你让我开心。」
打蛇随棍上的混蛋女人。
「你有需要,找别人。我真的没办法。」
华乃天的双手捧住她的脸庞,使了点劲儿,「你TMD是没有办法,还是想要,就是不想和我?」在元三想开口说话时,一把捂住她的嘴,「女人的感情在哪,身体在哪。」
元三不说话了。
憋了半天,她轻轻拿下华的手,「男人不一样的。你感情在这,身体可以到处去。」
你连我的身体都不稀罕了。
怎么可能还在乎感情?
大半夜的,席慕城被巨大的摔门声,再度吵醒。
席慕城有过两段婚姻,不是因为感情问题破裂的。主要是家族
利益,不允许她再和对方,以及对方麾下的公司,有深度牵扯。
经营男女关系,她可谓是专家级。不然,前夫们如何能对她鞠躬尽瘁。
清晨,在后花园里,席慕城滚着轮椅散步,碰见了苦大仇深的弟弟,明显在等她。
「男人对女人的爱,表现形式为欲望。女人对男人的爱,表现形式为控制。如果女人不想控制你,男人不想占有你。那么大概率,关系就已经死了。」
华乃天一晚没休息好,闷闷地抽烟。
「其实,主动给爱的人才最狠,说不给就不给,不会管收惯了的人的感受。阿天,不如放元三自由。」
太阳挺辣的,照地华乃天眼睛酸,「可是,我太疼了。」
席慕城叹息。
「元三需要喘息的空间,阿天。」席慕城拍拍他垂在身边的手,「当初她死命拉住你的时候,你也未必把她放在心上吧?」
华乃天想起了,发病时,元三在他膝下乞求拥抱的样子。
狠狠闭了闭眼。
想都不敢想。
他不能放手。因为之于元三,他和她之间,除了痛苦隐忍憋屈,毫无其他。放她喘息,元三就只会像飞出笼子的小鸟,遨游在天地。她现在有钱有事业,37岁的姐姐,又把控着娱乐圈的权利,多少人会扑上来?
华乃天眯起眼睛,想到了欧蓝,想到了池塘。不知道为什么,元三很讨漂亮男人的喜欢。就像他,很讨拜金女人的喜欢。
但拜金女人只要钱,漂亮男人又要钱又要人。
席慕城还想劝劝,华乃天手机响了,熊大找他去个电影投资酒会,已经约了荣景和梁诚意,到时候小房间坐下来,把新加坡项目的资金回款问题解决了。
这种场合,一般都会带女伴去。
华乃天想了想,给繁忙地Meloy安排新任务,让她找顶级的造型团队到华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