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总是在牺牲，要牺牲，不得不牺牲。

    不论她要什么，似乎总在不断妥协和平衡。

    造女人的时候，女娲在想什么？

    是不是，为什么，每个小小收获，都要比男人，付出更多的代价？

    周六一大早，元三痴迷着眼神，下楼喝水。冷不丁，被客厅里环臂，占满三个沙发的四个男人，吓了一跳。她拉紧了丝绸睡衣，华乃天听到动静，抬头，「元三，你去叫下慕城。」

    所有男人都转头看她。

    熊大和华乃天坐在长形沙发上，两边的单人沙发。左边是个北方汉子，乍暖还寒的时候，穿着灰色短袖，肌肉贲张，两道浓眉，瞅着大长腿，大概有2米高。右边是个杀猪盘的模板，雅痞，留着一圈精心修剪的胡子，双眼皮大眼睛，对她勾着一边嘴，点头示意。

    是，很优质的男人。这两张脸，很熟。她一定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见过，但肯定不是上海圈子。华乃天看元三眼珠子都不转地盯着钱嘉和李儒渥，咳了一声，挑眉回视。

    席慕城住在西楼二楼，睁眼睛的时候，转头看表，不禁无语，这才早上七点啊。她习惯穿吊带丝绸裙，刚要套上披风，被元三阻止了，「慕城，男人多。」

    四个男人，等了半小时。

    元三和席慕城，换了套干净舒适的运动服，刷牙洗脸涂了点面霜，从西楼联通的走廊，走进了客厅。

    看到席慕城，两个男人都激动地站起身。

    从客厅大窗户往外望去，平时起不来，周末睡不着的四个小魔王，正在草坪上玩洒水器，孩子们灿烂的笑脸，在早晨的太阳中，显得特别快乐。

    席慕城立刻猜到了前夫们来的原因，她和弟弟对了个眼神。雷姨已经把早餐布置好了，整整齐齐6副碗筷。元三瞄了瞄一圈人，雷姨会意，带着所有的阿姨们都退出去，并且关好了门窗。

    四个男人，敌不动，我不动。

    钱嘉站起来如同巨人，熊大和华乃天明显都不想比身高。

    元三温和地对四个男人说，「要不，先吃早饭？」

    前夫们坐的是连夜的飞机，先是冲到熊大家，把他从娇妻的怀里拉起来，然后又逼他领人上门，直接杀到华公馆。可怜的熊兆毅，本来要和卓资少芬去迪斯尼，连VIP服务都买好了，结果只能对孩子食言。

    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阿姨们也是很花心思，席慕城住了半个多月，没吃过重复的菜色。元三低头喝着每天***的补药汤，专注地看着刚炸好的油条。

    雷姨不在，她应该可以...

    筷子都没碰到油条，就被华乃天的眼刀阻止了。华乃天拎着一客刀切白馒头，放到她面前，也不说话，就盯着她吃。看她吃地艰难，觉得可怜。最后才夹了一个牛肉水煎包，「只能吃一个，不然，就告诉雷姨。」

    雷姨是上海人，特别能絮叨，特别听医生的话。严格按照中医药食补，搞的一日三餐。牛肉水煎包，是格外开恩。

    元三垂头丧气吃早饭。

    席慕城被前夫们盯着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放下筷子，直面两个男人，「怎么，我能吃吗？」

    钱嘉和李儒渥，立马摇头，但也不动筷，就等她吃完饭。席慕城眯起眼睛，轻拍了下桌子，「吃饭，吃好饭，想要的答案，我都会说。」

    两人心里松了气，也的确饿了，便大口朵颐起来。

    等早饭都吃光了，华乃天把所有人带到了二楼的书房，书房沙发多，开窗还能听见孩子们的嬉笑声。

    真正和前妻面对面，他们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知道的？」席慕城倚在窗边，看

四个孩子奔跑跳跃，「不到一个月，怎么确定，华乃天和我的关系的？又是怎么确定，孩子是你们的？」

    钱嘉看起来粗糙，却是粗中有细，「慕城，本来不确定。到了华公馆，看到了华少，」他顿了顿，「又看到了孩子，我才确定的。」

    席慕城又看向李儒渥，李笑了笑，略带抱歉，「席家有我的人，你很久没回本家，天天接送华家孩子上学，我就起疑了。后来，又想到你曾经提过的身世，以及席家每一代，都会诞生双生子的现象，猜到的。」

    席慕城沉默了。

    瞒，肯定瞒不住的。

    她也没想瞒。

    元三好好地坐在沙发上，华乃天摸过来，坐在身边，手绕在她身后，和她说悄悄话，「起这么早，今天去公司加班？」

    元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豪门恩怨大戏上，瞪了华乃天一眼。看她紧张的侧脸，狗男人笑了，「别担心，我姐，从没输过。」

    「你们想怎么样？」席慕城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顾及到元三的身体，站在窗边，阳光照射地她如披着一层纱，「争抚养权？」制止男人们的开口，「我提醒你们，四个孩子，正儿八经的华家人，入了族谱，入了户口。你们也决不可能，搞到样本，做什么亲子鉴定。」

    钱嘉的青筋暴起，但话是软的，「我是孩子的爸爸，你生娃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通知都不通知？还挂在别人家？」

    李儒渥一看就是有情商的老狐狸，「就是，我们也是孩子的父亲。慕城，你这么做，实在不太妥当，以后孩子问起来......」

    「孩子问起来，华乃天是爸爸，元三是妈妈。我是席姨妈，他们爸爸的姐姐。你们，是姨夫。」元三咳嗽了几声，慕城把烟掐了，补刀，「不，是前姨夫。」

    连李儒渥都皱起了眉，一男一女双胞胎，李家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喊别人爸爸，他实在维持不住风度。

    「席慕城，这件事，你怎么能一个人做主。」

    「慕城，华少是你弟弟，这件事不宜声张。」

    「我不管，我要孩子，」钱嘉被一瞪，没了底气，「至少，至少，让我和孩子有相处时间吧？」

    「慕城，我......」

    男人吵起来，据理力争，也是聒噪的。元三很想捂住耳朵，又觉得不太礼貌。熊大趴在华乃天的书桌上已经打鼾，也被吵到翻身头。

    「闭嘴！」席慕城瞪着眼睛，吼前夫们，「就你们不甘心？我躲躲藏藏10个月，不也放弃了母亲的身份吗？猪脑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她吸了一口气，「留给你们，呵，」食指点着两个男人，「你们中有谁，能完全保证孩子的安全和健康成长？你们谁在家里，能做到说一不二？像我弟那样？」

    沉默。

    席慕城缓了口气，「当时，我在席家，也是如履薄冰。我们为什么离婚，其中牵扯到多少条利益线，你们不清楚吗？如果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能护住我，护住孩子。我都不会去求阿天，让阿天冒着被华家老头子发现的危险，照顾孩子。」

    两个男人回头，看到华乃天使劲和元三贴贴，又转头看向前妻。

    「那你为什么要生呢？」

    李儒渥看她，钱嘉也看她。

    席慕城叹了口气，水盈盈的目光在两个男人间徘徊，「一个女人，我这样的女人，肯为男人生孩子，我以为，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的。」

    三人如同斗鸡眼，盯视对方半晌。

    席慕城退步，「阿天，做爸爸，给够陪伴和安全。元三，也教给孩子不少做人的道理。平静的生活，重复的日子，才是孩子们需要的。」她裹紧了运动外套，

看向钱嘉，「你今年下半年，就要再婚了吧？」又看向李儒渥，「你最近也相看了不少豪门出来的千金。」

    「你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不要太过执着了。」

    两个男人的目光，穿过女人。楼下的孩子玩累了，被保姆牵着，准备去吃早饭。

    是的，我们总归会有自己的孩子。

    但，那不是和你的孩子。

    这，还是有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