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千邪没曾想秋娘会当他面跟若水抢活,若水也有点不理解秋娘为何逞强,这其中因果,只有她自己知道;
茉儿说过以后梳妆的事只能秋娘亲自来,所以她不敢假若水之手,虽然明知可能被人误会,但她还是铆起胆子自荐;
宫千邪对秋娘非但不反感,还有些欣赏,生来就在高位的女人他见过很多,但像素秋娘这种,从底层慢慢爬起并且得茉儿重用的人才着实难寻;
谁伺候茉儿就寝对宫千邪来说都没所谓,只要是她手底下的人,他都没意见,只不过秋娘突然主动请缨,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嗯」宫千邪喃喃点头,表示认同,秋娘却在心里暗自捏了把冷汗;
据秋娘调查的资料来看,宫千邪是个喜怒不定之人,她知自己随时可能将他惹怒,所以面对他时总是小心翼翼,虽然宫千邪已经默认她可以留下,但方才瞪她那个眼神还是让她有些忐忑;
由于睡前没服安神的药,所以茉儿不一会便醒了......
她醒来时,秋娘还坐在桌前刺绣;
「怎么不睡?」茉儿声音有些慵懒;
秋娘闻声回头,诧异道:「殿下怎么醒了?」
「睡不着」
「毓灵知道殿下会醒,所以让我守在这,喏,喝了这个,你会睡得很好」
秋娘一面说着话,一面从食盒里拿出了温好的药;
难闻的气味一传出,茉儿就捂住鼻子摆手:「一会再说吧,我想和你说会话」
「好」
秋娘刚把碗放回盒子里,茉儿就来到了她身边;
她一来,就欲上手抓秋娘的绣活,秋娘大惊失色道:「小心啊」
可还是晚了一步;
茉儿的手被针一刺,鲜血随即便流了出来;
秋娘见状,紧张道:「我这就去请毓灵姑娘过来......」
茉儿不慌不忙道:「快去吧,再晚伤口就要愈合了」
说完,她缓缓坐下,一点也没要搭理秋娘之意;
秋娘疑惑回头,小声问:「真没事吗?」
茉儿头也不回将手举过头顶,道:「大惊小怪,你看这像有事吗?」
秋娘长舒了口气,道:「下次别这样了」
秋娘一走回茉儿身边,就把茉儿找了半天也没寻到的针头给取走了;
茉儿不耐道:「哎哎哎,你拿哪去?」
「扔了」秋娘不明所以回;
「不可以」茉儿大声惊呼;
秋娘蹙眉;
茉儿满脸堆笑道:「给我玩玩」
「这东西不是拿来玩的」
秋娘还在为方才之事自责,所以压根没明白茉儿言下所指之意,她不该为了打发时间把这东西带来茉儿寝殿的,如果她不带来,茉儿也不会被伤到,秋娘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完全没把问题归咎在茉儿头上;
茉儿没心没肺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
「我要绣花」
「什么?」秋娘以为听错了话,所以提高音量;
茉儿道:「我要学绣花」
「您学这干什么?」
「你学这干什么?」
「打发时间」
「我也是」说话前,茉儿就想好了,不管秋娘说什么,她都附和我也是,这样她就没办法拒绝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但.....」
「再敢拒绝我就找其
他人教」茉儿威胁出声;
秋娘无奈道:「您把下人的活都抢了去,他们干什么?」
茉儿骄傲道:「你也觉得我可以把他们比下去对吧」
「呵......呵呵.......」秋娘尴尬一笑,不可置否道:「这东西很耽误时间的」
「没事,我精力好」
秋娘说不过茉儿,只好道:「打算绣什么?」
茉儿饶有兴致指着秋娘秀一半的东西:「你这绣的是什么?」
「荷包」
「荷包?做什么用的?」
茉儿不仅在针线活方面白痴,生活方面也是,衣来伸手,饭也不一定张口的人,不知荷包用处也合情合理;
后来的时间,秋娘给她讲述了何为荷包,是做什么用的,还说了些做绣活需要注意的问题;
茉儿是个很好的学生,不管秋娘说什么,她都喃喃点头,至于有没有听懂,就没人清楚了;
秋娘只当茉儿玩笑,所以敷衍教学,茉儿听得虽认真,但转瞬便抛在了脑后;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茉儿中气十足回复;
「那我们开始吧?」秋娘问询出声;
「从哪开始」
秋娘早知茉儿无心此事,所以对她的不上心一点不以为意,只泄气道:「晚间光线不好,明天重头再来」
「好嘞」
「光线不好」这种假话秋娘也能说出,这里要是平常人家说光线不好还有人信,可这北国将军府的光线,虽比不上和煦楼,但比皇城又能差到哪去?
确定茉儿不会再把心思放绣活上,秋娘马上道:「夜已深,殿下还是早些休息吧」
「等等」
茉儿别的没学会,至少掌握了不被针刺伤的秘诀,她趁秋娘不备,再次把她做一半的绣活抓起,一字一句问:「这东西不像女子用的......」
茉儿刚把话说到此处,秋娘就不自然别开了眼,她眼神闪躲,茉儿便道:「不会真给我猜中了吧?」
秋娘沉默不语;
「素秋娘」茉儿喊了秋娘全名一声;
秋娘瞬间跪地,声泪俱下陈述:「他一个大男人不懂这些,身边又没个可心人,况且这只是我做惯的小事,没人会挂心的」
茉儿审视了秋娘一会,才道:「无双走后,你就将这些琐事给接过了」
秋娘迟疑了半晌,沉声道:「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茉儿恨铁不成钢拍了一下桌子;
秋娘不敢对茉儿言明,只好含糊其辞狡辩:「故友离世,我帮忙做些分内事务也无不妥,双儿的我都做了,适当帮陈大哥一些也.......」
每次说到陈大禹,秋娘就会脸红,面对茉儿时更甚......
稍微收拾了下心情,再柔声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应该......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要是真没什么?素秋娘会心虚至此?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不是在欲盖弥彰?
茉儿没有直接点破,而是道:「这种举手之劳的事你都替谁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