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这是哪来的大少爷,还要她亲自喂?
褚裴眼中噙着笑,时晚皱眉,「你自己不会喝吗?」
他歪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会。」
「……」
这人有病!
见她没动,褚裴抬手,伤口被扯开,迸出血来,时晚被他吓到了,连忙把水递到他嘴边,「你别动了!」
她的声音很急,是真的在担心他。
她站在半米远的地方,踮起脚,生怕他吃了她一样。
褚裴舔了舔唇,笑了,「过来点啊这样我怎么喝。」
时晚不情愿地向前两步,恰好这会下课铃响了,这里靠近综合楼,旁边有个喇叭,一时间耳朵里只剩下熟悉的乐声。
他喝的很慢,水珠从他的下巴滑落,时晚下意识想帮他擦掉。
褚裴喉结动了动,水珠因为惯性流进领口。
时晚的手顿在半空,褚裴看着她,她一下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已经下课啦。」
她小声提醒着。
时晚抿唇,「你要去医务室看看吗,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他本来想说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可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他张口,硬生生地转了话音。
「嗯,要去。」
可是礼盛和程成都不在,她总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去吧?
这样很可怜的。
下节是历史课,时晚在八中的时候就很少逃过课,现在到了一中她更不敢了。
上次班主任还夸她有进步,让她继续努力呢。
她希望自己能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褚裴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心软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也不想为难她,刚想拍拍她的头让她回去上课,女孩却抬起头看他,一副跟他商量的表情,「褚裴,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跟老师请假然后再陪你去医务室?下一节是历史课,我、我不敢逃课的。」
她声音很轻,说完后还问他:「好吗?」
好啊。
褚裴低下头,真的败给她了。
每次想放过她的时候,她又会把他的心搅乱。
偏偏她还不自知。
「不用。」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礼盛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喂阿裴,你去哪了?」
少年唇边的笑意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跟时晚去医务室,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
礼盛乐了,什么时候褚裴跟他说话用上「请」字了啊?
不简单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要是在平时,别说请假了,就算十天半个月不去学校他都不会吱一声,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电话那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听见了没啊操?」
他很少在时晚面前说脏话,他也想早点看完早点***室,小姑娘还心心念念着要上课呢。
礼盛也不敢再多问,连忙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医务室。
时晚站在一边,手撑在膝盖上,一眨不眨地盯着褚裴手上的伤口。
校医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一会让家里人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考虑可能有骨折的情况。」
校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她动作很温柔,一点也不疼。
消毒的时候褚裴的手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时晚盯着伤口,不停地说「老师您轻一点」。
就连说
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变轻了。
怕他疼。
当事人笑的一脸邪恶。
「这么担心我啊你。」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微微扬着,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而张扬,时晚只觉得脸颊一热,措不及防低下头去。
啊啊啊。
她不敢跟他对视。
——
放学后,时晚拉着褚裴去了医院。
她是真怕他出什么事,万一耽误了治疗时间落下残疾怎么办?
那她会一辈子都愧疚难安的。
时晚挂的是急诊,两小时左右就能出结果。
等待的时间,时晚坐在外面的走廊背书。
褚裴就坐在她旁边,门诊医生将他的肘关节屈曲,简单做了个固定。
他一只手挂着,做什么都不方便,偏偏路过的人还时不时回头看他,褚裴心里十分不爽,眼刀嗖嗖地飞。
他偏过头,女孩双脚闭拢,书摊在膝盖上,头微微屈着,额间的碎发因为惯性垂在眼前,医院里很凉快,时不时有风吹过,发尾撩过她的鼻尖,痒痒的。
乖的要命。
「小哥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视线的右上方闯入一双及膝长靴。
主人的腿细长笔直,吊带包臀裙,一头黑色的卷发,她摘下口罩,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是微信的「扫一扫」。
褚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女孩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时晚抬头,正好对上他黑亮的眸子。
她手肘捅了捅他,提醒道:「人家叫你呢。」
这个姐姐看起来比她们大几岁,长得很漂亮。
褚裴穿着黑色的球衣,眉毛微扬着,黑发银耳钉,五官硬挺,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吓人。
意气风发的少年无论在哪都是耀眼的存在。
女生穿的很性感,她看见褚裴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炽热,疯狂。
见褚裴不搭理她,她的目标转向时晚。
女生微微弯腰,紧身的裙子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褚裴移开眼,视线落在时晚的书上。
她的字体偏行楷,行笔迅捷,连笔处尽显锋芒,干净又洒脱。
秀丽的同时又带着几分狂野。
看过一眼便觉得很难忘记。
一样,又不一样。
时晚迷茫地抬起头,周身传来一股馥郁茉莉和粉红胡椒相撞的味道,迷情夺魄,是成***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女生有一副极其好听的烟嗓,即使是撒娇的语气也不会让人觉得做作。
「小妹妹,你哥哥不理我呢…」
时晚小脸蹭地一下红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还这么温柔的姐姐。
「啊……我…」
完了,她激动的说不出话了。
凛冽的柑橘薄荷将她侵袭,褚裴左手搂着时晚的肩膀,一脸亲昵,他的嗓音低沉,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时晚觉得有人在她耳边吹气,又热又痒,磨的她整个人都颤了颤。
「宝贝,瞎说什么呢?」
他故意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