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封,并赦天下。
元氏为东宫皇后,居东宫正宫问章宫;
展氏为西宫皇后,居西宫正宫宣室殿;
二皇子季扉封周阳王,加封大将军王,食邑加百户千担,统西北三军;
六皇子季善封随安王,食邑加百户千担,晋工部尚书;
四公主程旸继淮阳公主称,加封淮阳长公主,食邑加百户千担,晋御史中丞;
六公主程莛封为晋阳长公主,食邑加百户千担,任集贤院学士;
十三皇子季盈封颍川王,食邑加百户千担,任刑部右侍郎;
十五皇子季婴封陈留王,食邑加百户千担,任兵部右侍郎;
七公主程婧封平阳长公主,食邑加百户千担,任大理寺少卿。
其他先且不表。
对于尚未成亲的颍川王,陈留王,平阳长公主三人,季长芳还各自安排了府邸,当然,仆从也自然需要新选。
自此算是告一段落。
因帝与展皇后属新婚,这夜,季长芳歇在了宣室殿。
第二日一大早,淮阳长公主与平阳长公主一同进宫拜见两位皇后,随行的还有诸位皇妃。
虽说都是皇后,可东宫比西宫大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见礼的地点也因此选在了问章宫。元皇后的婢女笙歌起初还担心展皇后拿乔,没成想接触后发现她为人爽朗,进退亦有尺度。虽有兄长为皇帝近臣,对元皇后这位天子发妻却极为尊重,不早不晚先一步来了问章宫后,还先给元皇后奉了杯茶,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姐姐。」
元皇后本就不是爱挑事的人,为展皇后的示好自然还以百分真心,当即二人就手拉着手,亲密得堪比亲姐妹。
实际上,崔瑛有此举动,逃不过季长芳的指点:
「元氏是个鹌鹑性子,她深知自己是外人,就算嫁了过来,也不大爱管事。」
季长芳的意思是,要她趁着这天卖个乖,叫元福落自个儿自愿把宫权给她。
她当时和季长芳并肩躺在床上,忍不住问:「她真会给?」
「真会。」季长芳想了想说:「元氏进宫,就没怎么管过事,以往都是婧儿在帮衬着。」
说到程婧她又有话说了:
「婧儿是个疯丫头,好以假面示人,你同她相处时,多存两份心。她顾虑于我,应该不会太过分。不过,那句话怎么说的?柿子挑软的捏,你要是被她看出来没脾气,她可就会蹬鼻子上脸了。」
崔瑛当时靠着她开玩笑:「放心吧皇上,臣妾这么聪明,绝对会处理好与小姑子的关系的。」
季长芳被她羞得直想伸手打她,「净瞎说!」
话说回去,元福落和崔瑛两人正在互夸对方的妆容呢,元福落的婢女笙歌在上果点时,就看着崔婉身后站着的两名宫女其中之一惊疑一声:「这位妹妹好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崔瑛回头看了看,忙笑道:「是了,我的宫女也该叫姐姐见见,免得日后上门求您有事儿因为脸生被赶出来了。」
元福落被她的俏皮话逗得没一点脾气,「你呀,我哪里会赶你的人?」
「呵呵呵……」崔瑛笑了一声,指着两个宫女说:「左边的叫娶香,右边的叫移睦。娶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移睦是昨儿连太监带来的。我见她颜色最俏,所以今天才领着出门了。你丫头看着她眼熟,可是在别的地方见过?」
笙歌行了一礼,道:「是,奴婢以前在从政殿见过移睦妹妹呢。」
崔瑛「咦」了一声,她是自己也不清楚的:「原来你还服侍过皇上?」
移睦屈膝行了一礼,上前一步说:「奴婢本来
是问章宫的宫女,天气热时,奴婢被司礼监的童太监调去帮过忙。」
可惜她并未像连溪客那样拥有好运气,入了季长芳的眼。
不过这回被调到展皇后的身边,倒也不失为一个机遇。
崔瑛当即就夸她说:「怪不得本宫看着你格外机灵呢。」
元福落给崔瑛面子,伸手抓了一把人用的金瓜子赏给移睦:「既然是伺候过皇上的稳重丫头,那就得以同样的心伺候好展皇后。」
移睦屈礼谢恩:「奴婢绝不敢偷女干耍滑。」
这篇掀过,没一会儿,崔瑛又拉起元福落说着别的:
「看姐姐的模样就像有学之人,不知平日里都看什么书?」
「我不过读些道经佛经,好玩罢了。妹妹可曾读过?」
「说来遗憾,我连听都没有听人说起过呢。」
「这没关系,我知道是赵国不信神佛的原因。」
跑过来看了一眼两位皇后的阿季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看季祎的那帮嫔妃看得走火入魔了,竟觉得这两个女人情况有些不对劲,生生把他吓回了重霄馆。
手拉着手一起朝对方笑的女人简直太可怕了!
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聊着,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在京的两位长公主及皇妃们到了。
见礼的时候,淮阳长公主程旸和皇妃们规规矩矩,程婧直接屈膝敷衍了事。
元福落强颜欢笑,并不敢多说什么,倒是第一次见她的的崔瑛忍不住挑了挑眉。
就是这么个脾气都摆在面上,礼数全无的丫头,是季长芳的妹妹?
可真叫人失望。
崔瑛腹诽之时,看到程婧望过来,装出很是高傲的样子抬起了头。
这下直接刺激到了程婧。
她其实从收到册封旨意,知道自己要搬出去起就一直恼火着。
她为了这个还去跟季长芳哭了一会。季长芳当时哄了她一会儿,对她不想出宫的事儿半天没有理会。
她的原话是:「你也大了,保不准哪天就要嫁了。一直住在宫里算怎么回事?」
于是程婧当时就把还没见过面的展皇后恨上了。
她之前以为和展正心所谓的妹妹之类的流言,是季长芳像以前那样为了达到什么目的而放出来的,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把这个所谓的妹妹娶进宫了。
怎么能这样?程婧可不相信季长芳会对一个女人倾心不已,尤其是那个人还是展正心的「妹妹」!
还是那句话,季长芳和展正心的底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程婧不得不冷静下来,仔细的想想原因。
她很在意这个,不管怎么样,在她的心里,季长芳就是她最亲的人,反之亦然。
她当然得如以前那样约定的一直看着季长芳。她现在可是皇帝了,她不能随便喜欢谁,因为她的喜爱就代表着权利。
程婧想着,想着,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
那会儿她刚和季长芳相遇,正是为了进醅阳不被发现,她哄着她穿上哥哥的衣服。
在换完衣服之后
「那这些我先收起来。」
「诶。」秋静淞喊了一声,「我有东西忘记拿了。」
程婧看着她从衣服里翻出一个腰坠,问:「这个挂坠,对小姐姐很重要吗?」
秋静淞十分珍视的捧着坠子点头,「这是我结了金兰的姐姐送给我的。」
「是吗?」程婧立马往前坐了坐,「她叫什么名字?」
秋静淞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她姓崔,单名一个婉字,比我大四岁,在家中,她与我最好了。」
程婧眨了眨眼,「怪不得你一直贴身带着这个。」
「我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想到这里,秋静淞还有些伤感,「所以拿着这个也算留个念想。」
还是那个挂坠,还是那个荷包?
程婧抓着被她缝在衣服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
是崔婉吗?这个展皇后就是她的金兰姐姐吗?
比我要大几岁展皇后看起来确实二十出头的年纪啊!
几乎要完全失去理智的程婧当时就不顾程旸的拉扯,直接上前一步,「本宫瞧着展皇后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崔瑛不知道程婧有何意,只眯着眼睛笑,以不变应万变,「呀,这是怎么了?方才元皇后的丫头还说瞧着我的丫头眼熟呢。难不成平阳殿下以前也在从政殿见过我?」
程婧把这话听在耳中,只以为程婧在气自己,直接笑了:「你说什么?」
程旸一看不对劲,连忙把人拉回来,「七妹妹,怎么了?」
程婧马上把脸色一沉,甩手离开,闹了个不欢而散。
没吃亏的崔瑛也没把这个当回事,更没打算告诉季长芳。她只看着露出害怕表情的元福落还以为是程婧的臭脾气吓到了她,跟着好一番安慰。
季长芳最近确实很忙。
蒋书等人的死谏确实给开科举的议案开了个好头,可接下来的程序,也没那么简单。
赵家同商家给出来的阻拦,就像一块极难啃的硬骨头,不慢慢来的话,就会磕嘣牙。
这期间的朝会一开就是一整天,每天都有各类官员在吵架,甚至大打出手。
确实在其中出了力气的玉珉到了后面,直接拄着棍儿来了;刚死了最喜欢的长子的杜岩松甚至有一次因为顺不过气而晕厥。
季长芳每天也被那群糟老头子搞得灰头土脸。
在这种氛围下,中秋都没来得及过,朝堂上吵吵闹闹一个多月好歹是把结果商议出来了:
上泽元年九月初三,终于盖满三省六部及五大士族印象的空文本上,由季长芳亲自提笔书写,下告全国关于明年十月初一开秋闱的圣旨。
赵国的科举分为省试,州试和殿试。季长芳在圣旨中一并定下:其中,省试和州试由各地知府知州监考,题目由吏部同礼部共同商议。
写完这封圣旨并盖印时,季长芳整个人都在发抖。
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