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卫确实是奉阳城里最勇猛的卫兵,可一个麒麟卫怎么挡得住五个训练有素的虎威军?
进了王府没多久,程青和秋静淞手下的虎威军就接二连三的到了。
双拳难敌四手。把府里的那群麒麟卫控制住后,程青和秋静淞一路寻过来,最先发现的是江蔓的尸身。
她当时已经被换上了大红色的吉服。红颜凤冠,模样极美。
程青当时心跳都快停了。她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她搂着江蔓,朝着被她和秋静淞带来的虎威军压制住的麒麟卫嘶吼:「孩子呢?她还怀着身孕,你们怎么可以杀她?你们这是谋害皇嗣,父皇难道没有说对她网开一面吗?」
因为麒麟卫不分上下的诛杀,如今这阖府上下没有一处不被鲜血浸润,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空气中的腥气简直让人作呕。
秋静淞也逐渐暴躁起来。她一脚踩在侍卫头上,咬着牙问:「江蔓肚子里的孩子呢?」
被打得脸都肿了的麒麟卫吐出一口血水,才嘟囔着:「找到王妃的时候,她已经小产了。」
秋静淞忍耐半天,还是找回理智把脚收了回来,「那另一位王妃呢?」
麒麟卫咳了一声,「不,不知道。是罗统领在跟着她。」
程青搂着江蔓正在神神叨叨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哪里有一声女人的尖叫:「啊」
是崔婉的声音!
秋静淞立马转身看着她:「五姐,另外一个还要不要管?」
「阿泉很喜欢她,就算要死也得我来杀……」程青眨了眨眼,她似乎反应过来了,赶紧把江蔓放下,起身就朝秋静淞冲了过来,「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巧姐!」秋静淞大喊一声,示意离巧带路。
离巧把那声听得相当清楚,转身就走。
程青在情绪失控之下,速度很快,离巧却比她跑得更快。
三个人赶到时,正好看到礼官在逼崔婉喝毒酒。这时开口阻止已经来不及,离巧很清楚崔婉对秋静淞的重要性,她直接拿过程青腰上的鞭子,长鞭一挥,卷住了礼官的手。
因为察觉到不妙的罗郇去拿刀了,失去支撑的崔婉倒在地上,她蓬头垢面,衣衫散乱,看起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赵萦看着她失去神采的眼神,心里一跳。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就算是要杀人陪葬,也得给人一个体面不是?这可是八抬大轿嫁进季氏皇族的王妃啊!
程青此时气得寒毛直竖。
而于此同时的另一瞬间,罗郇也挥着刀闪身过来,「什么人敢拦麒麟卫办事?」
不好回手的离巧赶忙往后一退。
秋静淞十分默契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在他挥刀时,眼睛发红的程青一声大骂劈头盖脸地向他砸了过来:「罗郇,动手之前睁大你的狗眼了!」
罗郇看到程青,心知不好,立马把脚一横想停下来。可是由于他起势太快,这会儿其实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秋静淞当即也不客气,甩开一摆对准他的下腹一脚踹了出去。
罗郇侧开,伸出手臂一挡,被这股力滑退至十步之外。
被踢中的地方,很疼。
有些力道。
堪堪稳住身影,罗郇看着面色不善的秋静淞,表情比她还要凶狠。
他当然认识秋静淞,也认得她们身后那十多个虎威军。
他不由得恼怒:「两位殿下,末将是奉皇帝之命行事。」
「去你的吧。」程青又在此时越过他几步上前,手伸起来,
对着站在中间的赵雅姜,一巴掌掴了下去,「下作的东西!」
赵萦眼疾手快,拉开赵雅姜帮他挡了这一击,「大公子小心」
赵雅姜身子不稳,几步退到一边。挨了程青巴掌的赵萦直接摔在地上,额头都磕出了血。
程青仍是不解气,拿刀把那个赐毒酒的礼官划了。看到赵萦倒在脚边,抬腿又往她身上踹了一脚,「什么懂礼知礼的赵家?你们连臭虫都不如!阿泉就算被夺了爵,他也还是皇子,更不要说江氏和翟氏本身就是有三品诰命的王妃!你们竟敢如此欺辱他们,是嫌命长吗?」
赵雅姜听到赵萦的惨叫,也来了火气,他抓着袖口大声喝道:「五公主!赵萦可是朝廷命官,是正正经经的贵族仕女,岂容你轻贱?」
程青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那堂堂皇族王妃,又被你们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赵雅姜一噎,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他转头去找另外一位皇子。本来带着各种情绪的眼神在看到秋静淞的那一刻顿时呆住了。
冯放?
刚才一直盯着崔婉的秋静淞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化,混在一起成了极端扭曲的模样,「正好请教赵大公子,是否我季氏皇族,就不要脸面了?」
赵雅姜没反应过来,一时语塞,「我……」
「你们是礼部的人,来送王妃上路,用得着逼训的样子吗?」秋静淞一边说着,一边朝他步步逼近,「你们刚才押着翟氏,是在做什么?」
赵雅姜心里只觉得难过委屈,「因为她不肯喝,我们才这样的。不然能怎么办?」
说完他伸手,抓住秋静淞的领口,浑身颤抖着说:「你少凶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你爹让我这么干的!」
秋静淞盯着他,牙根都要咬碎了。她是看到阿季过去用自己的力量护住了崔婉,才忍着没再说什么伤人的话。
赵雅姜遇到的事,她清楚。他如今的心情,她也大概猜得到。要是换个时机地方,她会听他诉求,再开解他。偏偏是现在……
秋静淞到底还是受不住。她把头偏到一边,拉来赵雅姜,着急地询问把崔婉搂了起来的程青,「翟氏如何?」
程青看了看崔婉的眼白,又试探了她的鼻息,「好像还有气。」
不待秋静淞放心,下一秒,她直接把手捂在崔婉鼻口上:「我亲自送她去见阿泉。」
秋静淞的一句「不要」卡在了喉咙里。
缘由是因为庄王带着人到了。
「圣上有旨,罗郇等一干麒麟卫速速退出九皇子府!」
是他及时地带着季泉写下的休书去见了皇帝!
然而终归是晚来一步。
九皇子府,在日落之前,都是一团糟的模样。
因为程青已经失控,中毒过去昏迷不醒的翟纯被在场的秋静淞「好心」接手。
皇帝虽然未让她出宫建府,但是大婚时,宗人府是按照例制给她划了幢宅院的。后来元福落接手了「家事」,也在此处设了人打扫守宅。
如今用来安置崔婉再好不过。
崔婉喝下的毒药分量不多,可请来的大夫却有些束手无策。秋静淞坐在凉亭里,看着一盆又一盆水被端出来,一位又一位太医被请出来,内心深感无力。
阿季正虚弱地卧在她的身边。
「笑青,我尽力了。」
「辛苦你了。」
回了宫一趟的离巧这会儿也赶来了,她并没带来好消息,「老爷子留下的解毒丸我都找了,没看到有用的上的。」
秋静淞捂住半边脸,闭上了眼睛。
离巧等她缓过这口气,继续给她汇报下面的事:
「府里需要的东西,元妃让翘威都送来了。」
「嗯。」
「她本来想来,被童宪劝住了。」
秋静淞吸了口气,顿了顿说:「你再让人带个口信回去,让她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
「好。还有,外头挺多人想见你。」
都是收到十二皇子眼睛复明的消息赶过来刺探情报的。
秋静淞当然明白,她一口回绝,「不见。九皇子府如今情况如何了?」
离巧继续说:「赵萦被程青一脚踢得不轻,刚被接回家了。赵雅姜因为事情办得难看,挨了顿骂,也被家里人带回去了。如今九皇子府上的丧事,是由他的父亲,礼部尚书和祁南王亲自操持。庄王好像被九皇子府的惨状吓到,也回去休息了。」
秋静淞摸着额头的手一顿,祁南王,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不,不仅仅是他,当时听到景亲王做的那些事的时候,她就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得好好想想。
秋静淞暂时把这事在心里压下,她看着离巧一眼,示意她继续。
离巧给她倒了杯茶,又继续说:「程青回了趟家,又出去了。笑青,她那个样子,疯疯癫癫的……」
「不管她。」秋静淞把杯子里的茶一口灌了,心里算计起来,「季扉在做什么?」
这些消息都是展正心的人刚传达过来的,离巧说起来如数家珍,「他又进宫去看贤妃了,可贤妃还是把他赶了出来。笑青,你别说,这季扉孝顺是真孝顺。可贤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搭理他。」
秋静淞听到耳边阿季骂的一声「活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继续问:「那个谋士刘弗呢?」
离巧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顺势坐到秋静淞身边小声说:「季扉让他跟着季槿,像是在贴身保护的样子。季槿估计还不知道季泉的事,他带着那个叫高隙的在醉香楼玩呢。笑青,刘弗给程青这两天下的药,剂量越来越多,今天她那个样子,我看她像是要真的疯了。」
阿季和秋静淞同时抿起了嘴角。
这件事,她知道,但她不打算管。
程青确实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浑浊。
很多东西,她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可她就是不愿意去想。
她回到家后,想到这几年的事,就觉得是个笑话。
两个被她当成亲生弟弟的男人,她都没保护好,一个个地离她而去。
害她变成这样的是谁呢?
是季泓吧。
「不,殿下,其实是二皇子才对。」
有个人在她耳边说着这种话,程青转头看去,发现她一直很信任的那位谋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是季扉吗?」
「对啊。娘娘,您仔细想想,要是二皇子不回来,三皇子何必投鼠忌器呢?就算景亲王事发逃不过,可没有二皇子做手脚,九皇子怎么说也不会被三皇子抛弃,事态根本不会发展成这样。」
对啊,会变成这样,就是季扉的错。
他让她失去了最重要的弟弟……
那她也同样报答回去好了。
程青捧着脸,突然轻声地笑死了来,「季槿,季扉最重要的弟弟现在在哪儿呢?」
身旁那位谋士小声告诉她:「娘娘,在醉香楼呢。」
这一声提示,犹如恶魔般的低语。
「娘娘,醉香楼刚好就是我们的地盘。」
季槿啊,那个兄弟中最贪嘴的小子。
很喜欢吃是吗?
程青捂着肚
子,忍不住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
醉香楼中,坐在季槿身边的刘弗看到有只鸽子落在了窗边。
他立马起身过去。
季槿叼着杯子,看到他从鸽子腿上取下信笺,顿时觉得无趣,「我哥叫你回去吗?」
刘弗快速读完密信,把纸条拽在手里,笑眯眯地说:「没有,是二皇子派人给殿下您做了份菜,让小的去拿。」
「那你快去。」季槿眼睛一亮,伸手挥了挥:「快去吧,我听话,不会出去的。」
刘弗点了点头,抱歉一声,
不慌不忙地开门走出。
门外在暗中观察的暗卫见到他出来,立马跟上来小声问:「先生,可有不妥?」
刘弗笑道:「殿下要的菜一直不来,让我去厨房催催。」
暗卫们松了口气,又赶紧回去。
刘弗走过这边的廊道,一路慢悠悠地晃去了厨房。
季槿听着外头的动静,等刘弗真的走远了,跟高隙说的话才渐渐放肆起来。
「哎,我哥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高隙不敢接这话,但是也有些担心好友,便从旁提了一句:「最近不太平,小心点好。」
季槿看着他,想到了高隙那个当京兆府尹的父亲最近因为主审景亲王的事,处境变得更加如履薄冰,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奉阳活着真累。」
他想了想,吃了口菜又说:「高隙,你能出去不?等过了三月,咱们带几个人,去赵国别的地方看看吧?虽然说在奉阳什么都能吃到,但是肯定是有些东西需要在本地吃才会更有滋味的。」
「好啊。」高隙喝了口酒,想到那样的日子就觉得快活,「反正,也不要咱们做什么。时间多的很,咱们就去一处,吃一处。不仅是赵国,有机会也试试去别国嘛。若是此生能吃遍大江南北,那才叫真正会吃,吃出了境界。」
季槿兴奋地跟着他点头,「咱们走之前,我再去找皇兄要只鸽子。这样父母家人就算担心我们,也能尽快掌握我们的动向,不会让他们担心。」
说起鸽子,高隙一拍手,「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们的鸽子能够这么迅速地找到你们,是因为你们身上有独特的香味吗?」
「有。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闻到刘弗身上的味儿了。」
「哈哈哈……高隙你果然是狗鼻子,我什么都没闻到呢。」季槿笑过后仔细告诉他,毫不藏私,「我们的鸽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只会喂他们一种混了特别香料的食物。吃惯了这种食物的鸽子长大后,当然就只会认身上有这种香料的人为主啦。」
两人笑了一阵,又小声地商量起出奉阳第一站该去哪里吃这等大事来。
过了半刻钟,刘弗才端着一盘菜回来。
季槿一看他进屋就忍不住搓了搓手,「菜来了吗?」
高隙也站起来笑道:「怪不得先生要带我们来这里,原来是因为二皇子殿下有这番准备。」
「我哥还是很心细的。」季槿一等到刘弗把菜端上桌,急不可待地掀开了盖子。
「这一锅黄金鱼汤可是拿真的东海鲜鱼炖出来的。」刘弗笑着给他介绍,拿勺子给他盛了一碗。
在季槿要接时,高隙拦了他一下,「殿下,让我先吃吧。」
「不用。」季槿轻轻推开他,「我哥送来的菜,还能害我不成?」
他接了碗,喝了一口,笑嘻嘻地说:「真香。这么好的汤,高隙,你小子别想跟我抢。」
刘弗又给高隙盛了一碗,「鲜鱼在运往奉阳的路上,每天都换着干净的海水,要保证下锅时鱼还是活
的,这点很重要。」
季槿端着碗,点头说:「我发现,做生鲜菜,活着下锅会更好吃。」
刘弗笑了一声:「因为活着才能有价值嘛。」
高隙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得他一哆嗦,连到了嘴边的鱼汤都没心思喝了。
他偷偷摸摸地拿起手边的豌豆往嘴里塞,捧场地点着头,听刘弗用缓慢轻柔的语气给季槿介绍这道菜的做法。
摸了摸有些发涨的肚子,季槿也才发现高隙的汤居然都没动,「你怎么不喝啊?」
高隙一愣,抓了抓头,「给忘了。」他有些心虚地把碗端了起来,「这不是,刘先生的故事说得太好听嘛。」
退到一边的刘弗往旁边烧干净的香炉里加了些香料,「小人可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诶,你别喝了。」季槿拦住高隙,说:「汤都凉了。」
高隙有些犹豫:「但是这是二皇子……」
「只能说你这次没福气。下次再喝嘛,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季槿笑呵呵地把高隙的汤碗夺了放下,「你吃饱了没?我们来说会儿话吧。」
刘弗拿羽扇扇了扇香炉,眯着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
高隙跟季槿嘀嘀咕咕,继续说着陈国的美事。等到陈国的吃食结束说到宋国时,季槿突然觉得鼻子一热。
高隙「呀」了一声:「殿下,您怎么流鼻血了?」
季槿摸了摸鼻子,咧了下嘴,「是上火了吧?」
高隙拿出帕子给他擦,脸上忍不住着急:「这两天我们好像是大补的东西吃太多了。您可得忌口了。」
「行行行,我们接下来吃点清淡的。」季槿眨了眨眼,他有些奇怪,他突然看不清高隙的脸了?
胸口好像也有些疼,季槿又忍不住咳了一声。
他嘴里的血,全部都吐到了高隙的身上。
在季槿倒下去的时候,高隙还没反应过来。
十一皇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我给你们回忆一下:
右相甘廉
左相杜岩松,其长子杜沣礼部郎中有故事的老男孩;次子杜沉吏部左侍郎
委屈巴巴弟中弟
六皇子季善病秧子,没戏份暂时
十三皇子季盈正在礼部打工,神隐中
四公主程旸,驸马朱晃
五公主程青吃了药的神经病
六公主程莛
和容晏哥哥去了苏州,怀宝宝啦
七公主程婧
管家,被秋静淞吓到,哭唧唧继续管家
京兆府尹高颉,其子高隙和十一皇子季槿青梅竹马臭味相投
九皇子季泉领盒饭了qaq
三皇子季泓
传说中,没出过场,程青和季泉都是给他打工的
魏二皇子季扉季槿亲哥
,有谋士名为刘弗是个二五仔,具体是谁的人下章揭晓,你们可以猜猜哈哈哈哈哈
十一皇子季槿领盒饭了,有钱继续吃吃吃了
接下来几章给大家具体继续说明发生了啥事,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