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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淮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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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希这段时间身体里积累的病痛在经过医师的用药后,被一齐激了出来。

    秋静淞住在庄王府的那个小院子亮了一夜的灯。

    第二日一早,谢薄金来访,他顺便还抄写来了当时陈林渍芳给易希开来的药方。

    秋静淞当时觉得很奇怪:「你来清河之前易希就已经停了这帖药,你是如何得知的?」

    谢薄金立马解释:「是陈大侠,他昨日赶到,也是为了救易大人。听闻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便把他以前用过的药方全都抄写下来,交给了臣。」

    这样便说得通了。「原来如此。」秋静淞点头,又问:「那他现在人呢?可是已经回去了?」

    「是。」谢薄金说:「他还带来消息,受灾县包括清河,如今已经休整得差不多了,只是房子得慢慢建。」

    「料想朝廷如此重视,郴州众官也不再对清河使什么心眼儿。」

    谢薄金也是赞同这种说法。他再看过易希后叹道:「易大人这次怕是彻底伤了身子骨。」

    易希人还晕着,秋静淞就坐在他的塌边。她昨天想了一晚上:「等易希好了,我就向父皇谏言,让他辞官还乡,你说可好?」

    县官五年一任,易希今年在清河刚好五年。

    谢薄金仔细想了想,以为秋静淞是觉得愧疚,「殿下,您无需如此啊,易大人不会怪你的……」

    「我本来就有维护你们的义务,再者」秋静淞说着一笑,「孤现在瞎了,又没打算夹起尾巴在奉阳做人,日后怕是会得罪很多的人。都知道孤是从清河出来的,保不准他们拿孤没办法,就会对你们下手……」

    「但是殿下,臣和易大人又岂会害怕这种事呢?」谢薄金心中一片赤诚,「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你们不怕,孤怕。」秋静淞吸了口气,心中好生忧愁,「孤,不想负你们。」

    谢薄金哑然,心里顿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郁郁难平。

    他转过头,捂住嘴吸了好几声气后才装作没事人一样问:「殿下,要给颍都的乔先生传个消息吗?」

    秋静淞身子僵了一下,「你有空,便把他接过来吧。」

    毕竟这里是王府,谢薄金也没好意思在这里多待,中午前就回去了。

    秋静淞等下午太医过来给她针灸过后,又坐回了易希的床边。

    他一直昏睡着,还没醒。

    等到房间里的侍婢出去,秋静淞趁机问阿季,「他看起来怎么样?」

    阿季趴在床边,仔细打量着:「脸色通红,看起来好像还是烫烫的。」

    还是没退烧吗?

    阿季回头,发现秋静淞此时脸上一股颓丧之气,连忙跟她说些别的转移话题:「笑青,你昨日一夜未眠,今天又熬了一天,你不累吗?」

    「易希不醒,我心难安。」秋静淞说:「再者,我如今瞎了,白天黑夜,与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你别这样说。」阿季一听就很难受,「笑青,其实,你若是哭闹,我反而会好受些,可你如今这样……就好像压了很多很多的事。你肯定有很多想说的话吧?你也觉得委屈吧?你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啊,一直闷在心里,憋坏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秋静淞沉默了好一阵,在阿季又不安时笑了出来:「我当然也很害怕,不只是因为保护不了易希和谢薄金,我还怕见到以前的每一个人。虽然不是每个人靠近我都是有利可图,但是,报复,志向,这种决定未来的东西,我觉得比所谓的利益更重要。而我如今瞎了,什么也做不了了,就注定会辜负那些人投注在我身上的希望。」

    秋静淞笑着笑着哭了出来,「我甚至都

不敢想象,自己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哥……还有那个乔生,他说是来投奔我,可谁知道他看到我瞎了会不会转身就走?还有冯昭,这些年我承他的情一样未还,还有好多好多的人……我怎么跟他们说啊。」

    「我没有办法不坚强,我当然也不能在任何人面前伤心难过,自怨自艾。我的身上满是人情债,肩上扛着那么多人的期望,背后还有那么多的人……除了撑着心里的一口气,告诉自己就算看不见,我也一样是我之外,还能怎么办?」

    秋静淞捂住脸,把眼泪一一抹干净后,抬头笑着说:「阿季,你明白吗?我瞎不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没有自己的价值,对别人还有没有用处。我若是成了无用之人,只怕就连婧儿都会抛弃我,届时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像程婧当时抛弃程茂林一样。

    阿季了解,她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那样真是太可怕了啊。

    「不会这样的。」阿季害怕地抱住了她,浑身忍不住地颤抖,「你,你怎么会没有用呢?还有,你忘记我跟你说的吗?我一定会努力治好你的眼睛的。你如今既然回了奉阳,我们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你以后会做太子,会做皇帝,这些都跟我们以前计划的一样,不会有任何变化的。我可是灵仙,你忘记了吗?我既然选中了你,你就是下一任的皇帝。这一点不管你是残是死,都不会变的。」

    「我知道,我会好好努力,坚强着的。」这一次,隐隐约约的,秋静淞感觉到自己居然也能稍微碰到阿季了。

    她试探着的,伸手摸了摸阿季的头。

    阿季立马开心起来,「你看,你都能摸到我了,说不定这次反而是好事情。」

    身边有这样好的人,心情确实会很快明朗起来。

    这个时候,多想想别的就不会继续在意这种事了。秋静淞回忆着以前的事,突然想起来几年前在醅阳时,钟一杳说过这样的话:

    「俗话说,人有七窍。这其中,双眼便是灵窍。这世上,大部分都是从一出生就开了灵窍能见鬼物之人,只有少部分人像你一样灵窍未开。」

    「民间常言鬼怪会吸取人的阳气,其实就是因为开了灵窍才会让他们有可乘之机。若灵窍不开,不仅身体中精、气、神三元能比别人快两倍的速度运转,灵台也会更加清明,这正是百鬼避道,邪祟不侵的体质。」

    秋静淞想来突然笑到:「我伤到双眼,已然开了灵窍。」

    阿季不是很记得这件事,他听了只觉得奇怪:「开了灵窍,就怎么了吗?」

    秋静淞逗他说:「好像是说会比以前傻一些。」

    阿季当真了,当时瞪大了双眼:「啊?不会吧?」

    秋静淞便笑到:「不过能看到阿季,摸到阿季,傻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阿季的脸瞬间红了。他捂住发烫的脸,贴到秋静淞的双腿上,「笑青你不准胡说。」

    「好,不胡说了。」秋静淞又摸了摸他的头,那种渐渐实化的手感让她非常安心:「今日见到你父皇,你开心吗?」

    「开心,开心极了。」阿季连答两声,想着又有些怯生生地说:「虽然模样好像跟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了,但是很好的是,我没有以前那样害怕他了。」

    秋静淞问:「那些兄弟们呢?」

    「他们……还是有些。」阿季不是很好意思地笑到:「身上还有些疼。但是,因为他们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没关系。我只知道,今日的父皇,他跟我想象中的有了很大区别。」

    阿季说完,看着秋静淞又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兴奋或许不太好。他压下心里的雀跃,小心的问他:「你,恨他吗?」

    秋静淞没有回答,反而

说:「父子没有隔夜仇,看来你已经不恨他了。」

    「我还是讨厌他。」阿季耷拉下脸说:「他莫名其妙地把我流放,莫名其妙地让我在大街上罚跪虽然受苦的是你,但是……他对我和婧儿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父亲。不过,我要求一个皇帝做一个好父亲,是不是要求有些高了?」

    「事情本就是双面性的。」秋静淞的面色十分平静,或许她早就已经想通了吧,「今日在堂上虽不过一刻,但贵族专权,结党营私,自成一派的风气,你我皆有所悟。圣上应该是有将希望至于寒门的,所以朝中两位丞相皆是平民出身。可,右相甘廉深得中庸之道,士族皇帝两边不得罪;左相杜岩松根基太浅,根本不能服众……他这个皇帝,确实做得很难。」

    「但,我父亲明明是一心向着他的,为何他还要朝我们家下手呢?」

    阿季这时候才听明白,原来秋静淞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或许她心里也疑惑着。

    「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我们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这样,当然也不能去问姑姑。我可以暂时放下心中冤仇,但是有机会我必须亲口问问他,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我父亲到底哪里对不起他,难道他还能起了反心不成吗?」

    「问,一定问。」阿季拉住她的手说:「笑青,你今日能在堂上喊他父皇,我真的很感激你。日后你也这样继续喊好不好?就当是替我喊的,这是我要求的,不算你认贼作父。」

    「瞎说些什么?」秋静淞反握住他的手,想了想又说:「还有你的事,到底是哪个混蛋害了你,我们也要一并查清楚。」

    「我们就一起,把这奉阳的天闹个天翻地覆。」

    淮阳公主府并没有建在朱雀街。

    奉阳城东有一块地上曾有一片天然的莲池,淮阳公主程旸在幼时便将那处向季祎求来,成年后直接在其上大兴土木,盖了淮阳公主府。

    这栋宅子请了苏州城有名的匠人过来监督设计,不管是用料还是屋顶,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与奉阳格格不入。

    就如程旸的个性。

    季祎的儿女那么多,她偏要做不一样的那个;有史以来的公主那么多,她偏要做不一样的那个;天下的女人那么多,她偏要做不一样的那个。

    史官与教养嬷嬷还未进屋,就被程旸喝退。

    连带着其他服侍的奴婢。

    她手里拿着马鞭,一往无前。

    兵部左侍郎高蜚只着里衣,一身白披头散发地跪在里间。

    程旸见他如此做派,却是笑了,「本宫就知道你向来乖觉。」

    高蜚抬头,看到她手里的马鞭,一张漂亮的脸蛋如今被吓得煞白,「臣知错了,还请娘娘饶命啊。」

    「你不是知错,你是怕本宫打你。」程旸说完,挥手一鞭子就朝他抽了过去。

    高蜚不敢躲,只能闭上眼睛生受。

    程旸可没留手,一鞭就甩地他肩上皮开肉绽。

    她笑着冷哼一声:「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明明有一张绝世无双漂亮的脸,却长了一张蠢钝不堪的猪脑子。」

    高蜚浑身忍不住地发颤,瑟缩着,只求道:「求娘娘饶了臣吧。」

    「可别哭。」程旸皱眉,蹲下身看着他脸上尽是委屈,又心疼得不行,「本宫打你,全是怒其不争,你可明白?」

    「臣明白。」高蜚壮起胆,一把把程旸拉进怀里,「臣知道,娘娘最喜欢臣了。」

    程旸没忍住,大笑出声,「你呀,酸不酸啊?」

    她伸手推开他,理了理有些滑下去的衣服,笑语晏晏,「日后,你便只当张翎是个死人了吧。」

    高蜚心中

一惊,也顾不得疼了,「可是皇上说什么了?」

    「还用得着他说什么吗?」程旸瞬间冷下脸色,「那日在朝堂上,他对季长芳出声维护,你以为是受了庄亲王的影响?如今季长芳住进了庄亲王府,别人再想说什么,也得看看宗室脸色。他留在奉阳,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高蜚忙道:「可他已经瞎了,对娘娘您并无影响啊?」

    「你怎么不说他死了会更好?」程旸拔高音量,大声骂到:「一群没用的蠢东西,当初他离京时没弄死他,这么多年居然就放任他在清河长硬翅膀了?张翎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还妄想先斩后奏?为何不直接告知本宫那人就是季长芳?若本宫早就知道,便是亲自出马,也要把他斩杀在奉阳之外!」

    这话心里想得,可是说不得。高蜚吓得连忙喊了一声:「公主。」

    「你个怂蛋,没事叫唤什么?」程旸呵斥他一声,抬手又抽了他一鞭子,「本宫可是警告过你了,若你高家再与他张翎掺和,本宫就直接废了你这个侍郎,听到没有?」

    淮阳公主的驸马回来时,不仅见到满屋子呆若木鸡的奴仆,还从外听到了男人的吃痛声和女人的大笑声。

    他虽早已习惯,此刻却仍旧觉得满腔闷气。

    哎,这叫什么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写后面的时候酸的慌哈哈哈哈

    程旸yang,二声就是这个人设没有错

    有任何不适请告诉我

    感谢三锦,qfengfan还有一位不知名同学真的没看到有名字的地雷,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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