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这头和电话那头同时安静了下来。
姬行知猛地起身,睁大了双眼,兴奋地扭成了一条蛆。
他大哥竟然还认识自由洲阴阳师协会会长!
这要是以后他去自由洲耍,不得横着走?
在司扶倾打通橘宪司的电话时,竹泽隆二整个人都麻木了。
此时此刻,他浑身冰凉冰凉的,他失控地吼叫了起来:「你以为你随便打个电话就能够找人冒充橘会长了吗?!」
橘宪司是什么地位?
整个自由洲的阴阳师圈子,除了源明池外,他排在第二。
他今年四十五岁,已经是至尊阴阳师,这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层次。
橘宪司只觉得司扶倾的语气和说话风格让他感觉到了熟悉,他试探性地问:「您、您难道是……」
「橘宪司,我帮你做上会长的位置,不是让你享福。」司扶倾淡淡地说,「这次只是警告,管好你手下其他人,这竹泽隆二,我帮你处理了。」
否则,这阴阳师协会的会长也不用做了。
通话结束。
姬行知终于能开口了:「卧槽厉害啊大哥,你和橘宪司是什么关系?他也是你收的小弟?」
「不算。」司扶倾轻描淡写,「他竞选会长的时候我帮了一把,欠我人情。」
姬行知:「……」
这人情欠的也太大了吧,他也想欠。
「大哥,你看我怎么样?」姬行知很谄媚,「我要是当了阴阳师协会会长,你让我往东,我肯定不会往西。」
「我手下哪个人要是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定废了他!」
司扶倾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等你成为至尊阴阳师的时候,我可以考虑。」
姬行知一下子就蔫了:「那起码也得五年。」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谈谈。」司扶倾重新看向竹泽隆二,「谁让你去东岭海的?」
「没有谁!」竹泽隆二梗着脖子,「你找人冒充橘会长吓我,你等着吧!」
他的话刚一说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他的手机。
竹泽隆二一愣,司扶倾已经提前帮他按下了接听键。
「竹泽隆二!」电话刚一接通,对面的咆哮声就过来了,「你做了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橘会长直接废了我们的部门?你干了什么你说啊!」
「!」
竹泽隆二的脑海一片空白,他声音颤抖:「师、师傅,您说什么?」
「师傅?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徒!」对方冷笑了一声,「你好样的,算我识人不清!自生自灭吧!」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竹泽隆二呆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女孩的视线,恐惧地大叫出声:「我说我说!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那人找到我说只要我能打开东岭海的亡灵之门,就助我成为至尊阴阳师。」
「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绝对没有半分欺瞒!」
司扶倾:「那人呢?」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竹泽隆二疯狂地磕头,开始求饶,「大人饶命啊,我无意与大人为敌,一切都是我一时之贪,求大人放过我。」
「不知道?」司扶倾狐狸眼眯起,忽然笑了,「那也没什么用了。」
竹泽隆二的身子猛地一顿,突兀的惨叫声响起。
他的修为被废了,甚至无法再凝聚阴阳五行之力。
他脸色惨白。
这到底是什么实
力?!
难不成,他刚才竟然在对一位至尊阴阳师叫嚣?
「送给你们姬家了。」司扶倾擦了擦手,「刚好可以研究研究。」
「多谢大哥。」姬行知喜气洋洋,「大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
他还等着有一天上位呢。
**
翌日。
下午三点,郁夕珩处理完了所有的事务后,便来到了《光》剧组,陪着司扶倾拍戏。
今天还是下潜戏。
「曲先生。」郁夕珩走进导演室,和曲凌云打了个招呼,「她昨天忙了一台手术,有些累,我想让拍摄暂停两天,期间损失的资金我会让人补上。」
「不用不用。」曲凌云受宠若惊,「现在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了,她太拼了,我都劝不住。」
郁夕珩在他对面坐下来:「什么时候拍完?」
「预计十一月底。」曲凌云神情复杂,「她真的很敬业,工作效率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还在想如果今年拍不完,那就争夺后年的格莱恩奖,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按照格莱恩奖的评选规矩,今年评选的电影必须是去年拍摄完毕并制作成片,并不看上映日期。
哪怕晚一天都只能顺延一年。
郁夕珩望着休息室的门,笑容淡淡的:「她一直很努力。」
「是啊。」曲凌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比阿澜拼多了,我相信她会成为下一个格莱恩终身成就奖的获得者。」
「曲导,不好了!」突然,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司老师昏过去了。」
曲凌云的神色一变,还没等他站起来,他身旁一阵风掠过,郁夕珩已经不见了。
外面,剧组的医护人员正手忙脚乱地将司扶倾放到担架上,将她立刻送入了休息室。
郁夕珩的手指动了动,指尖冰凉:「怎么回事?」
「郁先生!」女医生吓了一跳,忙道,「郁先生放心,没有生病危险,只是寒气入体,司小姐又在生理期,我给她开点止痛药。」
郁夕珩身上的冷意卸去了些,他说:「麻烦了。」
女医生立刻去拿药,很快折返回来,交到郁夕珩手上。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郁先生,司小姐太拼了,我们都劝不住,你劝劝她让她休息休息。」
郁夕珩垂眸,嗓音温淡:「我知道。」
他进到休息室内,屏退其他人,将药给司扶倾喂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醒了过来,腹部还有一阵阵下坠撕裂般的疼痛,这让她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却在她蜷缩之前,有温暖的手覆在了她的腹部,缓和了她的疼痛。
司扶倾一怔,抬头:「九哥?」
「生理期,怎么还下海?」郁夕珩低头看她,闭了闭眼,「你所下潜的地方零下三十度,不要身体了吗?」
他知道为了确保镜头真实还原,司扶倾在拍戏的时候是不会动用任何进化者的力量或者阴阳五行之力。
即便她本身的体魄要比普通人强很多,可连续不断的拍戏,加上昨天的给郁祁山治疗,她确实很疲惫。
司扶倾撇过头,很小声地说:「我忘了。」
「忘了?」郁夕珩被她气笑了。
但他也舍不得说她,只是扶起她:「喝点水暖暖胃。」
他一只抱着她,另一只手很小心地给她喂红糖水。
红糖水入口,化为一股暖流。
司扶倾一口一口地喝着。
很甜。..
但她突然间很想哭。
并不是因为疼。
这样的疼对她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她曾经被永恒大陆森林里的狂兽一爪子穿破腹部,兽爪上还带着毒,五脏六腑都疼得翻滚。
她也只是很冷静地找到解药,处理完毒素之后自己再进行伤口上的缝合。
因为她知道,夜挽澜离开后,她受伤了也没有人可以去撒娇了。
她必须坚强起来,再疼也要接着往前走。
可现在忽然又有了一个可以靠着的人。
郁夕珩很有耐心地喂她喝完了一碗红糖水。
司扶倾自知理亏,她的头闷在抱枕里:「我好多了,我真的忘了,没骗你。」
郁夕珩:「嗯,我知道。」
这一个月都在拍下潜戏,她工作起来往往会忽视自己的身体。
「好好躺着。」郁夕珩将碗拿起,他眼眸垂着,语气添了几分冷,「不许不听话。」
他起身,正要出去给她准备一碗红糖小圆子,目光一瞥,却看见枕头被水浸湿了一小片。
女孩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正顺着眼角一滴接着一滴地流下。
她在哭。
郁夕珩的神情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空白,第一次有些无措。
他在她身边躺了下来,抱住她,低声说:「我不是凶你,倾倾。」
「我知道。」司扶倾顿了顿,声音也很低,「我只是很开心。」
很久都没有人这么照顾过她了。
「开心?」郁夕珩默了一瞬,他摸了摸她的头,「这样就开心了,姑娘也很好哄。」
她的不安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会去问她,只会陪着她。
眼眶更加沉重,司扶倾想要抬手去揉眼睛,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又不听话了,用纸擦。」
司扶倾从他手中接过纸,将眼泪擦干。
腹部的坠痛感确实减轻不少,她扶着床准备做起来,一转身,目光一顿。
「……你怎么上床了?」
他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侧着身看她,一只手支着头:「哄你。」
司扶倾小小地「哦」了一声:「那我被哄好了,礼尚往来,我也可以哄你。」
「哄我?」郁夕珩微微倾身,问,「能亲了么?」
司扶倾的腹部不疼了,但大脑开始发出了罢工的声音。
他又摸了摸她的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她的眼睫微微一颤。
下一秒,她的唇上一重,他很轻柔地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