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老太跟颜翎一起,吃饭小酌,闲聊:
「你咋地会在这里?」
「我在新伽坡有自己的产业。」颜翎的表情里,有那么一丝丝小得意。
司老太瘪瘪嘴,与她碰杯,问:
「这么些年,你是音讯全无啊!」
颜翎表情微动,淡淡扯了扯嘴角,端着茶杯喟叹:
「身不由己嘛~」
再多的话,她没说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司老太主动换话题:
「你孙女儿立夏,嫁给了我孙子,司辰~」
颜翎脸上的表情,瞬间乐开了花:
「便宜你那大孙子了!」
司老太甚是得意洋洋:
「哼哼~我家司辰好着哩,照顾立夏照顾得美太太呢!」
「娃娃都两个了,龙凤胎,哥哥叫小平安,妹妹叫小圆满。」
「平安圆满,算是这世间最大的福分了~」
「哦~还有三宝,正揣在立夏肚子里呢!」
「那医生说了,预产期是过年前后。」
颜翎手中捏着镶金丝的象牙筷子,也不吃东西,一声不吭,默默听着。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温柔的眼眸之中,似是有晶莹的水花。
却又含蓄地包裹着,不见落下。
司老太察觉到她的这副表情,心底当即了然些什么。
以颜翎如今的能耐,他们家的情况,怕是她都清楚。
「哎~我安安跟满满,大名儿还没起呢,你给取一下!」
颜翎眼中的神采,瞬间就不一样了:
「真、真的?」
「哦呦~那可得让我好好想想了!」
「像我这种文化人,必定得起一个有底蕴的名字。」
「你等着啊,让我仔细斟酌、斟酌~」
颜翎起了范儿,放下了筷子,凝眉认真思考。
半晌,她才眉目舒展地说:
「安安的名字,我还给娃娃保留这个「安」字。」
「大名嘛,就叫「司晏安」,如何?」
「满满的名字,我也给她保留「满」字。」
「大名就叫「司时满」,可以吧?」
姬胜男同志听得一头雾水,不甚明白,问:
「啥、啥意思啊?」
颜翎兴致勃勃地解释:
「司晏安,这个晏的意思呢,是晴朗、安闲、温和,天下太平。」
「你像是:晏然自若,四海晏然,河清海晏等等。」
「这都是非常美好的寓意。」
司老太不得不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受到肯定,颜翎都有了继续吃饭的动力,拿起筷子,带着点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架势:
「至于司时满,这个时哩,既有时间、时机、时代的意思,也有岁月与时令的意思。」
「像是:四时如春,时时刻刻,岁岁年年,时时圆满嘛!」
「给娃娃取名字,总是寄托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美好寓意。」
「哎呀~就这样儿了,我很满意!」
「你看啊~俩娃娃的名字连起来,意思就是——」
「河清海晏,安居乐业,时和岁满,五谷丰登。」
司老太端起酒杯,跟颜翎碰了一下:
「成!就这俩名字了,回去我就让司辰把娃娃户口本上的名字给改了!」
得!
嘴快,说漏了!
空气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俩老姐妹大眼瞪小眼,下一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颜翎打从心底里是感动的,娃娃的名字哪怕要去改,也让她取。
只是,可惜呀!
她到现在,都没真正见过孩子……
「颜翎,三宝的名字呢,给取一个!」
颜翎的心思有点走远了,正多愁善感了,听到有人问自己。
于是乎,随口来了一句:
「取一个?归舟,晚归的一叶扁舟。」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颜翎扯了扯嘴角,说道:
「换一个名字吧!」
「不换了,这名儿就挺好的,有盼头!」司老太拍板定夺。
颜翎轻柔地笑了笑,给她夹菜:
「这是鱼翅,你尝尝看~」
「这不是粉丝嘛!」
「那尝尝这个,雪蛤炖燕窝。」
「牛筋糖泡在了银耳里。」
「你个姬胜男!简直暴殄天物!!牛嚼牡丹!!!」
「那牛,干啥要嚼牡丹?牡丹又不好吃~」
随后,偌大的空间里,回荡起俩老太太愉悦的欢笑声。
……
保镖慌里慌张来禀报:
「老太太,辰哥出事儿了!」
司老太刚吃完饭,还在放筷子了:
「咋回事?」
保镖简明扼要把司辰被带走的事,说了一遍,又道:
「辰哥交代了,对方不敢把他咋样,只吩咐了我们要照顾好您与「小叶」。」
司老太虽然知道事情不会闹到弄死谁的地步。
无论是江杉带来了人,还是苏国那边派遣了一个编队,亦或者是还有陈大使几方斡旋。
可这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那警察抓人,总归是让探视的吧?」
「走!咱上那警局去,先瞧瞧人是咋回事!」
「你甭去!」颜翎将人拦住了,站起身,抚了抚珠光白真丝旗袍上的褶皱,语气竟是带着点娇嗔:
「这真丝的衣裳就是这点不好,娇气,动不动就皱成了抹布!」
抱怨完旗袍,她才看向好姐妹:
「我在这边好歹也是有点势力的,我出面吧~」
司老太定定凝视着老姐妹,有些事情,忽然就想明白了:
「看出来了,你特地来新伽坡,可不是只为了见一见我!」
颜翎竟是俏皮一笑,冲着她眨眨眼:
「我是来帮忙的,能见到你,是意外惊喜!」
司老太心底一动,帮忙?谁请你来帮忙?
「颜桥?」她问。
颜翎却坚定地摇摇头,打哑谜一般留下两个字:
「秘密!」
这一瞬间,司老太恍然大悟!
「颜翎!你不能去!」她上前拉人,眼中都是关切:
「你……这么多年了,不能现在暴露!」
颜翎拍了拍她的手,笑得甚是淡然:
「放心吧!一切我自有安排~」
随后,她转身回了衣帽间,换衣服。
门一关,剩她独自一人时,雪发老太太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五
咬着手背,眼泪流淌下来,她无声呜咽。
这么多年,关于她的丈夫,关于她的儿子,关于她的孙女儿,甚至是曾外孙与曾外孙女。
她都默默追踪着他们的消息。
只是啊,不能相认,不能联络,不能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