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良久,心中坚定着信念,不知不觉夜已向晚。
再环顾四周,楼下夜幕里的渔火,还有万家灯火已经点亮。
这黄鹤楼也是灯火阑珊,不断的变换着色彩。
远处传来琴声,纯净而深邃的旋律从古筝的弦上流露而出,如同清泉般的清新,让人心绪舒畅。
李长庚忍不住侧耳倾听,那悠扬的琴音随着指尖的轻拂,在空中荡漾着,像流云般飘渺而又自由。
「表演要开始了,我们快过去!」
几个同样在看江景的游人急匆匆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想不到还有演出!贫道也去瞧瞧。
李长庚也不疾不徐的迈步跟了上去,找了个偏僻人少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这时黄鹤楼前的广场,已经站满了人,各自举着手机,看样子是在拍照。
灯光闪烁,音乐响起,人造烟雾慢慢升腾,真人实景演艺开始了,惹得游客大声惊呼。
李长庚也忍不住赞叹,现在人真的太聪明了,发展出来的科技,建设出只有神仙手段才能构造出这样美轮美奂的场景。
「这出戏叫仙鹤缘起,讲的是蛇山上辛氏开酒楼,一个道士喝酒报恩,画鹤起舞的故事。」
旁边有看过的人在讲解着。
「咦,这不就是那个卖纪念品的女老板说的那个故事?」
「卧槽,还真是!」
「你是外地来的吧?这故事当地人都是从小听到大……」
故事不长,演出时间也不长,很快就到了尾声。
吕祖显出真面目,哈哈大笑,招手示意黄鹤,最终乘风而去。
吕祖性风流,把酒黄鹤楼。
孑然乘风去,楼空鹤依旧。:
李长庚看完便也离开了。
路过那处石牌坊,之前看到过得那个给人算命的瞎子还坐在那里。
他的面前已经换成了一个年轻男子。
活计不错嘛,都那么晚了还没收摊!
李长庚轻轻一笑,缓步走了过去。
这算命的男人快有六十了,穿着藏青色大褂,戴着墨镜,骨瘦如柴,脸上布满了褐斑。
仔细观察,这是一个真盲人,李长庚心中一动,站在一边静静的看了起来。
古时,瞎子设法参加各种劳动来维持生活,便只好以卖卜为业。
因为瞎子心静,少了眼前形形***事物的干扰,也就较能静下心去记忆与思考。
算命瞎子耳朵轻动,似听到了李长庚的脚步声,但是并没有停下给客人讲结果。
「见日干庚为七杀,这伤官逢财有子,七杀有制多儿。
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我推算后日丁酉之时,你老婆就会为你生个胖小子。」
「真的吗?」
年轻人很激动。
算命瞎子呵呵笑道:「不会错的,七杀有制化为权,定生麒麟之子。
恭喜你要做爸爸了,可要好好培养,不要辜负这未出世的孩子。」
「那是当然,我儿子嘛!对了大师,这丁酉之时是什么时候?」
「是下午5点到7点,快回去准备准备吧!」
年轻人满脸的欢喜,连忙拿出钱包。
那算命瞎子却从怀里掏出一个二维码,道:「还是手机扫码支付卦金吧!」
李长庚看的一乐,那年轻人见了感觉很正常,现在谁还没事带现金。
「叮咚~」
「支付宝到账二百元!」
算命瞎子听到怀里手机的提示,很满意。
年轻人走后,又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他看了一下李长庚,最终还是坐下。
「大师!」
「算什么?」
「我想提我老婆算一下,她这段时间不知怎么的,浑身怕冷,还说胡话,到医院也没检查出来。」
「说一下生辰八字吧!」
男子报了几个数字,八三,六,一六,丁子,丙午。
算命瞎子左手五指不断波动,不够时有用右手掐指推算,嘴中嘀咕着别人听不清的话语。
「子–午逢冲,子午为桃花,也主多情奔波,感情方面容易出问题,桃花,三角恋…」
中年男子见他不在掐指,连忙问道:「大师,怎么样了?」
算命瞎子一叹,「八字一片燥气,命中不见湿土和水,遇到水运必死无疑!」
「大师,怎么个说法?」
「你妻子命局太燥,这样的命局是阴阳湿燥失衡,八字太燥一般来说是短寿之命,四十岁左右若行水运必然丧命!
这段期间,如果你妻子不行水运,还可有解,若行水运,就很难解救了。」
这是行不义之事,不种善因导致的,即使神仙下凡也难解救!
那中年男子听了如遇雷劈,虽然听不懂什么水运,但听的懂自己妻子要死了。
「大师,我妻子怎么会行水运?她那症状怎么解释?」
算命瞎子道:「你妻子应该是做了一件有愧于良心之事,现在人家找上门了。」
「什么意思?」
李长庚听的明白。
这是自古***出人命啊!
这算命瞎子还是为男子保全了脸面,并没完全如实向告,只说:「实不相瞒,你妻子这是被鬼魂缠住了,你要想救你妻子,还是找一位法师去看看吧!」
「法师?」
中年人看了一边站着的李长庚,这打扮是个道士,可不就是法师。
「道长,你也听到了,你一定会做法对不对?求求你,你就帮帮我老婆吧!」
「我和我老婆结婚快二十年,相敬如宾一直到现在,她还年轻,还不到四十,道长求你救救她,我会出辛苦费的。」
人生三大哀,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
李长庚看着中年男子,面相忠厚,是一个老实可靠的人。
中年人一脸哀求,可见他对自己妻子是很爱护和喜欢的,可惜善良老实的人却最容易被人伤害。
算命瞎子知道旁边有人,但看不见,不知道是什么人,一听是位道士,连忙给自己算了一卦。
卦象模糊一片,好似天机扰乱。
他不惊反喜,知道这一定是个高人,说不得自己有救了。
连忙翻身,不小心打翻了算命的摊子,可是他一点也不在意,跪在地上,朝着李长庚行礼。
「求真人慈悲,救我一救……」
一个在求自己,现在又一个,很快惹起了路人的侧目。
「你们先起来再说。」
「是是是,道长我这就起来。」
「听真人的。」
李长庚知道这算命瞎子是有本事的,问道:「不知道友贵姓?」
算命瞎子连忙拱手,「真人说笑了,我连筑基都恐怕完成不了,不敢当真人道友称呼,我叫田不易,唤我田瞎子就好了。」
李长庚捋须点头,「田道友可有师承?」
田不易撑着竹竿,道:「田瞎子儿时贪玩,放鞭炮炸瞎了双眼。
后来上天垂怜,有一位落魄道爷路过,在我们家讨了一段时间饭,便教了我盲师十神直断诀。
道爷虽传我算命法,但是不肯收我为徒,因此并无师承。」
「不知那位路过的道长你可知道下落?」
田不易摇头,「那位道爷说了,道观毁于战火,无钱重建,便在外面流浪,靠给人算命测字代写家书为生,可是那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更多的是一路乞讨,最后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李长庚原本只是随便问,不想听了这么一个故事,只能喟然长叹。
「田道友,你的事之后再说,贫道先看看这位善人的事。」
「是,真人,对了,我住在附近的道庙中,真人可以去那找我,我就不打扰,先回去了。」
一直站着旁边的中年人,虽然心急,但也知道在高人面前急不来。
现在见田大师要走连忙掏出手机,「大师,我还没付卦金呢!」
田不易摇头笑道:「既见了真人,这卦资就不用了。」
他说完后,杵着竹竿离开了。
「道长,我老婆的事……」
李长庚看着他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妻子为什么会这样吗?」
中年人苦笑,还是摇头,「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想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