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身体不好,已经瘫在床上半个多月了。
之前还能照顾两个可怜的孩子,谁想到祸不单行。
那天他在地里干活,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要不是隔壁留守老人看见,恐怕早已跟着儿子魂归地府。
留守老人喊上村里本家年轻人,帮着老者送进医院,结果检查出是绝症。
这对这个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老者哪有那个钱去治疗?便让本家侄子将他送回家,决定在家等死了。
他想,有那钱治疗也治不好,与其花钱做一件没希望的事,不如省下来给自己的两个孙儿,虽然不多,但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毕竟自己一走,他们就真的孤苦无依了!
「道长,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我可怜的孙儿,谁来帮我照顾啊!」
老者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这个村虽然多是本家,但是谁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帮着我教养他们,大家谁家没有点自己的难处。」
李长庚点点头,老者说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者说累了,闭目躺了一去。
「丫丫,阿宝!」
门外传来喊声,不一会一个中年妇女端着三碗面进来了。
小女孩快步跑上去,「三大娘!」
老者睁开眼,道:「素芳呀」
中年妇女将手里的托盘放在门前的小桌子上,应道:「是我,四叔,吃饭了,我给你们端些面条。」
说完这才看见屋里还坐着一个人,看打扮是个道士。
「呦!来客人了呀!」
「道长,你是来给四叔看病的,还是其他的?」
李长庚起身,「无量寿福,见过善人,贫道路过此地,遇到了这对姐弟,特来看望的。」
中年妇女怜爱的拉住两个孩子,叹息道:「这两孩子也是可怜,那么小就没了爸,他们妈妈也……现在四叔也病成这样了,唉!」
「道长,你好心就帮四叔看看吧!若是能治好……」
中年妇女只是说到这,便停下了,心里是完全不抱希望的。
摇摇头,道:「四叔,我有事,就先回去了。」
老者道:「丫丫,阿宝,送送你大娘。」
「嗯!」
见两孩子跟着出门,老者感慨道:「这几天多亏她的帮忙,不然丫丫姐弟俩,吃饭都是困难。」
「道长,我能求你个事吗?」
「我感觉自己活不久了,我想让两个孩子跟着你出家当个道士,也好有口饭吃。」
「道长,行吗?我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咳……咳……」
老者使出全身的力气,艰难的坐了起来,脸上挣得通红,更是不断的咳嗽,看向李长庚的眼神带着哀求,就要跪下磕头。
小女孩姐弟送走妇女,听见自己爷爷死命的咳嗽,连忙跑进来。
「爷爷,爷爷!」
「来,快点给这位道长跪下磕头,快点!」
两孩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李长庚扶起两个孩子,看向老者。
「为什么不自己照顾他们呢?」
「我也想,可是…我…都胃癌晚期了!」
李长庚笑了笑,「贫道来的时候跟你的孙女说过了,能治好你的病,你信吗?」
「我……」
「爷爷,道长说了,他能治好你的病的。」
老者看向孙女,见她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天真,你还是年纪太小啊!
「道长,
求你了,你就治好我爷爷的病吧,求你了!」
看着又要跪地的两个孩子,李长庚伸手扶住,「不必拜了,贫道会治好你爷爷的病的。」
「真的?」
「真的!」
老者长叹一声,「道长,你这是何必呢!」
何必骗一个小孩子呀!
李长庚不语,伸手握住老者的手腕。
「道长,你……」
待见李长庚食指中指搭在了自己的脉搏上,老者才知道眼前的道士要给自己诊脉。
李长庚自然不是把脉,之前老者已经说过自己的病情,他只是想看看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老者突然感觉一股热气顺着自己手臂传到肩膀,再传到胸口,又进入胃中。
其实看胃病需走足阳明胃经,可是李长庚是谁——陆地神仙,自然不用那么麻烦。
松开老者的手腕,道:「还好,贫道给你一粒丹药吃吧!」
说着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玻璃瓶,从中倒出一粒褐色龙眼大小的药丸。
「道长,这可以吗?」
「吃了就知道了,贫道不至于骗你!」
也是,我们都家这样了,有什么好骗的。
老者接过药丸,不带任何犹豫了,一口吞下,因为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李长庚笑了一下,转身出了屋子,外面天也要黑了。
「哞~」
那断了一角的青黑色老水牛冲着李长庚叫了一声。
李长庚走了过去。
「你杀了你的主人了吗?」
「哞~」
「哞~」
青牛摇晃着一个大脑袋,嘴里不停的叫着。
「如此就好,你已成精,能开启灵智殊为不易,望你好生修炼,不要胡作非为。」
青牛点点头,又「哞」的叫了一声。
李长庚离开了,找个山头,放下蒲团,盘膝坐下修炼了起来。
灵气汇聚,围绕着李长庚,快速的钻入他的体内,朝着下丹田气海的金丹而去。
一夜就在修炼中过去了。
李长庚睁开眼睛,看向远方的天空,太阳已从山凹间升了起来。
阳光照着周边的草木,发出点点光芒,是露珠照过来的。
李长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了看日出。
坐了一会,这才起身离开。
来到小女孩家的时候,家里没人,那头断角的青牛也不见了。
正当疑惑时,那个叫素芳的中年妇女来了,见到李长庚,大喜的道:「道长,您来了,您可真是活神仙呀!」
昨天她还不抱希望的,结果一大早就看见四叔拉着老水牛往村头郑屠夫家去。
四叔不仅可以下床走路了,而且看起来年轻了十几二十岁,说话也是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当时还以为活见鬼了呢!
「无量寿福,善人早安,不知这主人家哪里去了?」
「哦,四叔他去杀牛去了!」
「嗯?」
「四叔想把牛卖了换些钱,就拉到郑屠夫家准备杀了。」
「其实呀!四叔也是气那头老水牛,您说它一直好好的,怎么就把阿贵给害了呢?」
「道长,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就见那头水牛断了半截牛角,牛角上面都是血,满头血的在边上舔着阿贵的脸。」
「你是不知道阿贵的那个样子哟,惨啊!嘴里都是血,胸膛都凹了下去,身上都是烂摊子,那个弟妹看到了,当时就哭晕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不到一个月,那弟妹就跟人跑了,唉!造的什么孽呀这是!」
看来这中年妇女很健谈,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
李长庚道:「水牛不像黄牛,性情温顺,很容易管理,按说不会做出伤人的事情才对。」
「谁说不是呢!那水牛被养了几十年了,一直温顺的很。」
「对了道长,您是怎么治好四叔病的?真的像丫丫说的那样,就是给四叔吃了一颗药?」
「道长,你那药是什么药?不会是仙丹吧?」
李长庚摇头,「就是普通的药,贫道想去看看那头牛,先告辞了。」
来到郑屠夫家门前时,这里已经围了好些人。
他们不仅是来看杀牛,也是好奇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怎么就好了过来。
这时那郑屠夫也准备好了,手里拿着一把大锤,旁边地上放着一把牛耳尖刀,青牛则被系在了石磨上。
青牛此刻安静的站在那里,仿佛是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眼睛看着那老者,留下了眼泪。
郑屠夫杀了一辈子的猪牛羊了,对这些有经验,找了一个黑布,准备给牛眼睛蒙上。
李长庚知道那牛有灵,都这个时候了都没做反抗,便叹了一声:「无上天尊!还请住手,不如将这牛卖给贫道吧!」
「道长,您来了?」
那老者见李长庚来了,激动的跪下磕头。
李长庚道:「你要卖牛,不如卖给贫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