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父自动忽略他后半句混账话，疑惑的语气还伴着几分不高兴，「他妈是找不到人了吗？为什么往你这送？」
这不是拉着他往坑里跳吗？
季向晨咂咂嘴，悠悠回了一句，「可能是看上你亲闺女了吧。」
「……」老父亲的心直接破大防。
苏年年上飞机前梳理好情绪，把和唐明恩的谈话简单的向舒欣说了下。
舒欣当时也没多少反应，毕竟两人之前讨论过，意料的差不多。
一路沉默，下飞机的时候舒欣才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我来安排。」
「现在。」
见女人愣住，苏年年看着她的眼睛，淡声道：「我已经让莫律师那边安排好了，现在过去。」
「他……答应见你了？」
「你觉得我会白跑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人来人往地机场外，提前准备好的车子已经停在路边。
苏年年包裹严实的和舒欣站在车旁交谈，似乎料到女人会有这反应，随手挡住了车门，侧身看着她，细细软软的声音很直接的拒绝了，「你去了也见不到人，何必再折腾一趟？腿脚不便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年年！」舒欣不高兴地瞪她。
「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了，如果你是担心他这个人，大可不必，如果是担心你舒家，今天的情况你也了解过了。」
「你！」舒欣语塞。
苏年年对上她隐隐想喷火的眸子，还是换了个语气，温声道：「如果你方便的话，回去的路上走一趟季家，帮我看看小骆，告诉他我尽量早点去接他。」
舒欣带着怒意的脸色听到季家，微微变了变，犹豫了两秒，刚要张嘴拒绝，「我不……」
「苏年年！」
人群中有路人随意的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只觉看着像她，但又不确定，随即大叫了一声。
苏年年听到有人呼唤，本能的扭头，一下对上了几十双眼睛。
眸光一动，她不等舒欣回应，快速弯腰上车，一把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快点开车。
望着车子一溜烟的消失不见，舒欣在原地气得差点跺脚，心情又因为另一件事涌出复杂。
自从上次玫瑰湾一别，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季向晨了。
他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来找过她。
现在要她主动去他家……竟然莫名的心虚起来……
她很怀疑苏年年那个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刚才来不及，苏年年坐在车上还是给舒欣发了条感谢的信息。
苏年年其实并没有舒欣想的那么多绕绕弯弯，她现在哪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把裴骆送去季向晨那边，一方面是出于安全考虑，季向晨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在江城认识人也是五花八门三教九流，不比霍询少多少；另一方面是他对着同父异母的妹妹挺有耐心，应该不介意再多看个孩子。
算是她欠他一个人情。
在商言商，别看他每天混吃等死，苏年年觉得这种人最能沉得住气，永远不温不火的，人性复杂的世界里，在任何关系中都能轻易抽身，看似纨绔，实则精明的很。
跟这种人谈条件，她不会有任何情感负担。
发完信息她就关了手机，身子向后靠，脑子里说不出的混乱，心里灼烧的想念隐约喷涌。
看守所里，苏年年和莫律师汇合，在一个房间里等了一会。
半个小时，如坐针毡，她还带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所有表情，眼睛定格在门口，指甲嵌入掌心也似乎感觉不到疼。
有人过来敲门，不是穿着制服的警员，什么话也没多说，把她单独带去了另一间房。
她很想冲过去，但不得不忍着暴躁，一步一步安静地紧随其后。
一个装满监控的房间，苏年年进去第一眼就发现了，但也同时看到了里面等候的男人。
脚上如铅重，她一动不动的伫立在门口，四目相对，千言万语汇入眼底。
还是那张锐气逼人的熟悉面孔，但唇角和眼角都添了伤痕，与办公室里西装笔挺的样子相比，颓废了不少，下巴上也长了青色胡茬。
他们也才半个月没见而已。
苏年年心痛的无法呼吸，理智也在崩溃的边缘，但还是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遏制情绪，挤出一丝理智去组织语言和行为，大脑飞速运转。
裴司谦迈开步子主动向她走了过来，视线一刻也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苏年年等到挺拔的身影立在面前，瞥了眼正上方的摄像头，扬起手狠狠地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包括苏年年胸腔里心碎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还要继续给他第二个巴掌。
手腕抬起来，还没落下，肩膀忽然被他往前一带，重重撞进坚硬的胸膛。
他紧紧拥着她，暗沉的眸子垂下，将脸埋在她颈肩，呼吸声逐渐加重。
苏年年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和温暖，身子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出来。
她清楚的知道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刻，安静了一会就开始剧烈挣扎，在他怀里又捶又打，发了疯似的宣泄。
帽子掉了，发丝沾到脸上，再抬眸，盈盈一筐热泪，发红的眼圈，极尽柔弱破碎。
裴司谦看着她消瘦了不少的脸庞，瞳孔紧缩，心脏揪痛起来，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温柔嘶哑的声音贴着她的鼻尖，「没事，不用压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在这呢。」
他明白她想做什么，也明白她此时的心情远比表露的要难过。
苏年年眼眶发热，透过泪水看着他模糊的脸，还是没忍住伸手抚上去，「他，他们打你了？」
她此时应该装着跟他大闹，跟他发火，可是她心里只有心疼和自责，正在隐隐麻痹着她的神经。
「我没事，皮外伤。」
对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算磨时间，也不可能让他安稳的在这待着。
一般人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但车轮战，一批接这一批，总会有体力耗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