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我不敢高兴
季繁星还是没说话。
夜辰却已经说不下去了，他只道：「至少你要找到，是谁害死了你的丈夫，不是吗？」
他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季繁星却突然开口：「你叫夜辰。」
夜辰停下脚步：「对。」
季繁星：「我想知道你爱浅浅吗？」
夜辰：「爱。」
季繁星：「是因为爱她，所以来劝我的？」
夜辰：「是。」
季繁星：「谢谢，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可以帮我回去告诉浅浅，今天晚上我想请他们吃饭吗？」
夜辰笑了笑：「你请客我买单，这里的一切消费都我来。」
季繁星：「那……」
夜辰：「只是不要再跟我说谢谢了。」
说完他便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
夜辰突然意识到，他跟云浅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因为那场爆炸，因为晏兰卿和其他人的死亡，他被分割在与他们不同的那个世界里。
他给云浅发了消息说了情况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本地号码。
当他来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一辆加长林肯已经在那停着了。
他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开到一座几乎废弃的工厂。
夜辰下了车。
工厂里传来了各种咒骂哀嚎的声音。
他们有的人在愤怒，有的人则已经绝望。
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肤色不同，生活习惯不同，来自全国各地不同的地方，但，在这里却是接受统一的管理。
夜辰缓缓地走到其中一个房间前，他示意身边的人递枪给他。
夜辰瞄准房间里其中一人的头，扣动扳机。
他眯着眼，像是打靶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射击。
惊恐的尖叫声在瞬间盖过了咒骂的声音。
夜辰的眼睛被鲜血的场景覆盖。
他疯狂又嗜血，像是发泄着什么一样。
片刻。
他将枪给到旁边的人。
那人接过。
夜辰：「华正清调查到了什么？」
那人道：「殿下，他什么都没调查出来，但是他跟司夜擎似乎不打算离开这里了。」
夜辰似笑非笑地说：「噢？不打算离开这里？」
「是的，殿下，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嗯，让他们发现一些东西，然后去调查，再一网打尽，让他们伤，但是别弄死了。」
「是！」
夜辰突然转过身，揪住那人的领子：「如果任何一个人死了，我就让你们所有人跟着陪葬，明白吗？」
那人吞了吞唾沫：「是……是！我明白了。」
夜辰松开了他：「走吧。」
他离开工厂时整个工厂已经寂静。
这里的所有人都生活在一起，唯有他来时才会被分到不同的房间里，平日里，他们未必会对彼此产生什么感情，但也不会冷眼旁观着彼此，因为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只知道有人死了，不知道是谁死了，就会在想是不是昨天还在跟自己吃饭的那个人死了。
这是个炼狱。
但对夜辰来说不过就是个娱乐发泄的项目。
人和沙袋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反正在F国没人能制裁他。
夜辰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
并没有发泄
过后的满足，反而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他最讨厌的事就是后悔，所以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自己他已经没有资格后悔，即便没有那场爆炸，他跟他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夜辰闭上眼。
一时间，后悔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而这一次他后悔的是他不该去见季繁星。
夜晚。
季繁星换了一条香槟色的裙子，优雅从容地出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舟舟看着这么漂亮的妈妈，当即走上去贴贴，一把将她抱住。
季繁星轻轻搂住他：「舟舟这些天，有没有听话？」
舟舟点头：「我有好好听话！」
季繁星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夜辰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刚进包间，纪霖岽就走到了他面前，对他伸手：「谢谢。」
夜辰真的很讨厌这些人跟他说谢谢，但他还是微笑着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不用，应该的，只是有些话你们不敢说，而我敢罢了，没什么重要的。」
纪霖岽：「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
夜辰：「我不会客气的。」
纪霖岽难见地笑了一下。
这顿晚饭，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吃得都很高兴，只有舟舟一直愁眉苦脸的。
吃完饭后哼哼提出，想跟大家一起出去走走，夜辰便带着他们一同出来，夜辰是了解哼哼的，所以只是带他们来到酒店酒吧的一个包间里，并没有带他们去别的地方，他自己则在门口欣赏钢琴表演。
包间里，团团小小和华琳琳在一起聊游戏，哼哼主动来到舟舟身边：「怎么了？你今天看起来很不高兴。」
舟舟摇摇头：「没有不高兴。」
哼哼：「真的？」
舟舟：「我是不敢高兴。」
哼哼皱眉：「为什么？」
舟舟抓着身上的衣服说：「我每次开心的时候想到晏兰卿叔叔，就忍不住难过，总觉得我在这里高高兴兴的，他却已经死掉了，好像我高兴起来就会把他忘记一样，所以我不敢高兴。」
哼哼：「可是，晏兰卿叔叔不希望你这样。」
舟舟：「我只是怕我自己会忘记他。」
哼哼：「不管你以后遇到多么开心的事，你都不会忘记他的，或者说，正是因为遇到了开心的事，你才会更想他，想要跟他分享这种快乐。」
舟舟茫然地看着哼哼。
哼哼轻声诱导：「你不过是觉得，你好不容易喜欢上他了，认可他了，他怎么不见了，对不对？」
舟舟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是有这样的想法。」
哼哼：「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晏兰卿叔叔可以活过来，你也愿意他当你爸爸？」
舟舟再次点头。
哼哼笑：「这就对了，你只是觉得好可惜，明明你已经意识到了晏兰卿叔叔的重要性，可是他怎么就不见了，你怕自己遇到更快乐更高兴的事情，就把这种可惜的感觉忘了，但是舟舟，不会的，你不会忘记的。」
舟舟茫然：「真的吗？」
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哼哼说的这样，但又觉得哼哼说得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