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各自安好
吃过晚饭。
云浅推着婴儿车走出餐厅。
司机已经将车子开到门口停好,下了车,准备将婴儿车折叠收放起来。
云浅抱起沐沐,看着司机将折叠好的婴儿车放进后备箱。
她忍不住轻轻地贴上沐沐稚嫩的脸蛋,有些舍不得松开手。
保姆走过来,要从她怀里接过孩子。
云浅手本能地避了避。
保姆道:「云小姐,把孩子抱给我吧,如今,风大了。」
云浅闻言,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沐沐抱给她。
她转过身,又从另一个婴儿车里抱起宸宸,怜惜地轻吻他的额头:「宸宸,妈妈要和你说再见了。」
短短的一面,她还没看够呢。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将孩子抱给了保姆。
杜若上了车。
司夜擎正要上车。
云浅突然唤住了他:「司夜擎!」
男人转过身,朝着她递来一眼:「怎么了?」
云浅:「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司夜擎随手关上后排车门,朝着她走了过来:「五分钟。」
云浅一笑:「放心,五分钟,我只想问你两个问题。」
司夜擎:「什么问题?」
云浅问道:「你……真的决定和杜若结婚了吗?」
司夜擎:「你会祝福我吗。」
云浅怔了怔,竟哑然无声。
沉默半晌,她才道:「我当然会祝福你,我希望你幸福,过得比任何人都幸福。」
司夜擎:「我会的。」
顿了顿,他又问:「还有一个问题呢?」
云浅迟疑良久,才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司夜擎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微微变化:「我以为,你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
云浅:「你别说这种话,好吗?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司夜擎:「是吗。那如你所见,我活得很好。」
云浅又是沉寂了半晌,才接下去问道:「我被判死刑的事,你知情吗?」
她已经知道,她的死刑,是老太太施压之下,强给她的。
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不想去记恨谁。
她只想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知道之后,又有没有去阻止。
司夜擎道:「你被核准死刑的事,我提前一周,就知道了。」
一般而言,法院都是当庭宣判的。
但这场官司,司家任凭是谁,都一早知道了结局。
云浅声音一下子变得沙哑:「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我会被判死刑。」
司夜擎:「是。」
云浅:「但你……没有阻止。」
司夜擎:「嗯。」
云浅:「所以……你其实已经根本不在乎我的去留。」
司夜擎提醒她:「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我未来人生的重心,不该放在其他人身上。」
他将她归类成了「其他人」一言蔽之。
云浅闻言,点了点头,眼眶有些酸了,也不知道究竟是风大吹的,还是因为他这句话。
不过,听到他说这句话,她觉得,她是可以死心了。
云浅深呼吸,淡淡地问道:「之前,我和你提的那个要求,你可以答应我吗?」
司夜擎:「你是指——纪夫人的事?」
云浅「嗯」了一声:「我希望……
你不要追究她的责任,至少不要判她死刑。」.
言下之意,她希望他能签一份谅解书。
司夜擎:「我可以答应你。」
云浅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想到司夜擎竟会如此直截了当的答应她这样苛刻的要求,并且,没有提交换条件。
他变了。
又或许是,他对她不在乎了,所以,也不愿意和她计较这些事。
云浅道:「司夜擎,谢谢你。还有——希望今后,你我各自安好。」
说完,她转过身,眼泪便沾湿了睫毛,她随手拂去,朝着车子走去。
司夜擎默默地凝视着她的背影,脸色沉冷死寂。
靳寒走到他身后,拧了拧眉,竟有些于心不忍:「司爷,你为什么要说谎。」
司夜擎:「我哪一句在说谎?」
他说的不过都是事实。
靳寒道:「你应该告诉她,你派人私下调换了行刑步枪。」
执行死刑的时候,云浅的死刑执行人使用的步枪,私下调换过,否则,行刑步枪怎么好巧不巧会是空膛。
若不是他留了这一手,云浅早就死在执行人的枪口下。
司夜擎反问:「她知道这件事,有任何意义吗?」
靳寒一时语塞。
司夜擎:「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让她知道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不需要她亏欠我,我也不会亏欠她。」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靳寒站在晚风中,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真希望,这一切到此结束。
既然两个人就此分开,他也真心希望,不管是谁,都能各自安好。
翌日。
陆玥得知云浅要在司夜擎和杜若的婚礼上演奏钢琴曲,气得差点心肌梗塞:「太过分了!这个杜若,我看她明摆着是故意的吧!试问,那天婚礼上,有谁不知道你是司夜擎的前妻?!他是你前夫,他和别的女人的婚礼,凭什么要你演奏《婚礼进行曲》?一个总裁,一个一线女明星,随便一个广告代言几百万上千万,赚这么多,请不起一个钢琴家吗?」
云浅看着陆玥义愤填膺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我就不该和你提这件事。」
陆玥气呼呼道:「浅浅,你是不是傻啊!这么苛刻的条件,你竟然一口答应了!我看你纯属是找罪受!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啊?」
云浅道:「不过是弹奏一首曲子而已。而且,司夜擎已经答应我,他会签谅解书,不会追究纪夫人责任。」
如此,她也算偿清了纪氏的人情债。
陆玥头疼道:「你倒是挺会为别人着想的!你呢,你有为你着想过吗?你有照顾你自己的感受吗?」
云浅道:「我挺好的呀。玥玥,你不应该庆祝,我人生自由了吗?以后,我和司夜擎共同抚养孩子长大,我的崭新人生,即将开始了,你不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陆玥:「这话骗骗你自己吧!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你真的放下那个人了吗?我不信你对他那么深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了!要是我,我如果还在乎他,我就不会放手,我要是不在乎了,我也不会作践我自己!那个杜若,明摆是挑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