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池闻跟温温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说到了这件事。
「啊~好羡慕。」
温温趴在床上,把脸凑近了镜头。
在这个过程中,她捋在头上的碎发落下,为那张未施脂粉的脸平添了几分妩媚。
「我有多买一个睡袋哦。」
池闻看着她笑:「等回来的时候,我们也出去玩?」
「诶?可以吗?」
「可以吧,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对诶,有小溪吗?我喜欢小溪旁。」
「我去找找,魔都没有的话,浙省那边应该有不少。」
「哈,想到这个,工作都有力气了呢。」
沈轶笑笑,对着镜头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一直在做访谈,好在不用拍照了。」
流水般的睡裙流淌下来,展示着她白皙光洁的手臂和锁骨处美丽的风光。
池闻吸了吸鼻子,仿佛能闻到空气中馥郁的香气。
于是,思念的话语顺畅的流了出来。
「你好漂亮啊,我好想你。」
沈轶动作顿了顿,觉得好笑:「奇怪,为什么恋爱这么久了,听你说这种话,还是会觉得心动?」
「因为我是真心实意的嘛。」
「可是还有很多真心实意的人啊,为什么只会对你心动?」
「谁!」池闻假装愤怒的捶了一下床:「还有谁!」
「好多人呢,我看看……」她低下头去:「大概有四千万?」
「那也太多了吧!能不能只看我一个人?」
「我考虑考虑?」
「毕竟人只有一双眼睛,看来我得把自己练得大块头一些。」
「不要!」沈轶连忙出声:「你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形状。」
「形状?」
「……我说得是肌肉形状。」
「不然嘞?」池闻故作无辜:「我也没说别的啊。」
沈轶抿唇,低头,抑制不住的笑到抖肩膀。
「我们每次说话为什么都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
「因为是成年人。」
「成年人的思想也太不可控了。」
「所以还会等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突然想到了,你说的嘛,成年人的思想太不可控。」
「当然会。」
「会等几年?」
「五十年?」
「天呐,那也太久了。」
「那时候都变成老头子老奶奶了,那个时候你应该拍不了戏了吧。」
「虽然我很热爱我的事业,但我也想要正常的退休啊,让我拍戏拍到八十岁也可怕了。」
「哈哈哈哈哈。」
沈轶的表情真心实意的表现出了绝望,让池闻捧腹大笑。
「用不了那么久……会很快……」
沈轶轻抚着自己的发尾。
「现在的阻力,大部分来自光色的公司上层。」
「光色公司?」
「嗯,虽然光色不是什么大型公司,但这么多年我帮他们挣了那么多钱,要公开的话确实会有点麻烦……毕竟合同在这里。」
沈轶点了点头,有些若有所思:「但是我有向秦莺姐打听过……光色上层的关系好像并没有那么牢固。」
「所以,包括她也是,这两年一直在想着如何从光色抽身。」
池闻讶然:「所以说她想单干?」
「与其说是单干,我更觉得像是想要离开这一行。」
沈轶露出了些抱歉表情:「这样的情况下还让小秋签了光色,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没有关系,小秋的合约是短期的,BleMoo的合约也签在秦莺姐手里而不是光色那里。如果有心想离开的话,还是很容易操作的。」
「因为之前小秋想签约的时候,我并不知道秦莺姐的焦虑症已经那么严重了。」
池闻恍然大悟:「啊~焦虑症~」
池闻早有预感。
他有听说过,虽然秦莺主要负责的是沈轶的工作,但除了沈轶之外,光色旗下有六七个艺人的工作都需要她去统筹和安排。
在和秦莺接触的时候,虽然没察觉到对方情绪上的不稳定。
但是秦莺的烟瘾特别大这是可以注意到的。
而且干她们这一行的,尤其是被冠上了金牌经纪人的名头,光想想就忙的喘不过来气。
沈轶托腮,想了想:「我在想,如果秦莺姐离开了光色,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毕竟她看中的是秦莺的工作能力和手段,当年才会签在光色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现在秦莺在见识了光色高层的内部斗争,加上她本人患有较严重的焦虑症,想要从光色离开。
沈轶自然没有必要留下来和烂摊子死磕。
池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听懂。
公司与公司之间,不管业务是否相近,这些腌臜的事情都是一脉相承的。
「所以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沈轶沉思了片刻,回答道:「我还是需要秦莺姐在我身边。」
「如果我离开公司单干的话,应该会跟她合伙开一家工作室。」
「听上去很好啊。」
「笨蛋,你难道不担心小秋吗?」
池闻被软绵绵的一句笨蛋骂的眉开眼笑。
他倒真的不担心。
他手里有偌大的一个蔚蓝魔都,如果连一支乐队都捧不起来的话,那这几年蔚蓝魔都白干了。
小秋当时签在光色,就是奔着光色有秦莺,秦莺能帮忙摆平池家人的事情去的。
如果秦莺从光色离开了,那么小秋也没必要待在光色了。
到时候池闻会自己找人来帮助蓝月亮乐队运营。
「如果我转型成立个人工作室之后,在各个方面受到的制约都会变小。」
沈轶歪歪头,有晶莹的光点在她瞳孔中跳跃。
「包括在情感处理方面。」
在这份感情中,两人都在努力的向对方靠近着。
池闻眼光闪了闪,心头涌上了深深的感动。
温温似乎在畏惧,畏惧着即将到来的三十岁。
这两年她很努力的想要改变许久未变的现况。
比如说她开始努力的接不同种类的戏,洗刷身上残留的文艺片女神的刻板印象。
比如说她想向导演方面走,让美貌和演技不再成为她被人评判的唯一标准。
比如说她想要脱离公司对自己的束缚,让自己成为更自由的人。
这一切,都是她在激流的扁舟上,努力的,更加无拘束的池闻靠近。.
如果她在眼前,池闻想轻轻吻吻她的额头。
「温温。」
池闻轻声说道。
「什么时候……和小秋吃一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