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家旅馆之中,白小明,冯茂以及夏苑的房间里都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吸入这些雾气的三个人都睡得很熟。
夏苑的房间门口站了很多人,领头的是那个和老板说话的人,他们身后站着的人和他是一样的装扮。
旅馆老板用钥匙打开了房间,众人放轻脚步进入房间,围在了床边,夏苑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领头的人低声喝了一句,「动手!」
数十把刀同时刺进了被子里,可是从刀上传来的感觉不对劲,不像是刺进肉体的声音,领头的人让众人住手后,掀开被子,这里面只是一个被裹成人形的被褥,枕头上是一顶假发。
「在找我吗?」黑暗的角落里,一盏灯被打开,夏苑就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浅浅的笑着看着他们。
「你,你没……」旅馆的老板惊讶的合不上嘴。
「用迷香这种东西来对付我,看来我是被小看了!用香,没人被我更有经验!」
夏苑抬眼看向他们,「既然客人都来了,何不让我看看你们的真实面目呢!」
领头人站在夏苑的正前方,「你以为就凭你能够拦得住我们!」
「你可以试试。」夏苑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时,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不论他们怎么用力都打不开,「只要我们杀了你,照样可以离开这个房间!」领头人抽出刀来,而夏苑依旧笑意盈盈的样子。
刀穿过夏苑的身体,可那个身体像是被融化了一般,凭空消失了,是幻觉?
从那具身体上缓缓升起的雾气那旅店的老板再熟悉不过,可是他已经来不及提醒旁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倒下了,只有那个领头人没有倒下,而他看起来也开始慌张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他猛地转身,夏苑从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伸手摘下了他的面罩。
「丹尼尔,我真的不愿意相信,你就是那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夏苑似乎有些痛心。
而丹尼尔则轻笑了一声,「那我可太荣幸了!」
「丹尼尔,我是不是可以称呼你为,嘉维尔!」夏苑慢悠悠的说出了那个让他震惊的名字。
丹尼尔肉眼可见的慌乱,随即想要掩饰下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年,阿黄和艾登来到这里,你的记忆缺失也已经治好了,想要重新进入曾经的学校,继续攻读。但是,脑子的结构复杂,即使那个疯狂的科学家用了许多铤而走险得办法,帮你恢复了健康,但并没有完全的治好你。你发现,你能够看的到书上的没一个字,但就是认不出来,也读不出来!这一发现让你非常的痛苦,于是你去质问那个科学家,但是他也没有给予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在长久的痛苦之中,你把这种情况归结于艾登,所以才制定了这个计划,让他走进了死路!」
丹尼尔坐在了个椅子上,「说的一点没错,我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甚至把习惯的小动作还有声音都换了。进入了艾登爸爸所在的那个组织里,一直暗中监视艾登,找寻一切能够击垮他的东西。这个时候,阿黄怀孕了,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是人类和妖的混合体,是不该存在于世的不洁的东西,那个婴儿疯狂的吸取母体的力量,这让艾登非常的着急。我让人言语诱导他,果然跟当年一样上当了,又变回了那个偏执的少年!」
夏苑皱眉,「跟当年一样?」
「怎么?我还想夸你两句呢,现在反而想不通了?我从来没有真正把他当成过朋友,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从他把所有人从那个山林里救出来,被所有人崇拜开始,就想毁了他!」
丹尼尔头靠在椅背
上,似乎在回忆,「那个时候,明明我才是被所有人依靠的那个人。而艾登,只不过是一个被自己父亲抛弃的人,但是所有人都很喜欢他,所有的孩子都在围着他转,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想要把我的位置夺回来!终于,他被他爸爸接走了,这里终于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丹尼尔的样子变得有些奇怪,「即便艾登走了,村里的人依旧在谈论着她,那些孩子也怀念有艾登的时候!」
「你对他的恨从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没错,一个外来者抢了我的位置,抢了我所有的一切,那个时候我爸妈整日的吵架,我不喜欢在家里呆着,那些朋友让我带他们玩,求我帮忙的时候是我唯一让我觉得我还活着的时候,我帮村里人提了很多建议,渐渐的我的优势被发挥出来,村里人都很喜欢我。可是艾登把这些都抢走了!我一直在他面前演戏,可笑的是他一直没看出来,还把我当成了他最好的朋友,真是个蠢货!」
「不过演戏就要演全套,我帮艾登去找阿黄,没想到我的头被撞坏了!我醒来的那一刻,彻底绝望了,我已经失去了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事情记不清,脑子不清楚,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心里只剩下对艾登的恨!」
「但,我没想到他会回来把我带走,带我治疗记忆丢失。他那个时候也只是个刚出社会的学生,我不觉得他能带我在奇德市生存下去,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他给我找了一个医生,那个人真是个疯子!第一次见到我,就要锯开我的脑袋!」
「每天,艾登出门办事,我就直接暴露在那个疯子面前,那些疯狂的实验,奇怪的药物,让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从来没有在艾登面前说过,我必须要把戏演下去,没有他我在这里跟本活不过两天,更何况还有一个疯子一直在观察我!不过幸好,他很忙,我没有多少时间跟他演戏!直到有一天,我的病好了,艾登说要回去了,回去之前他跟我定下了一个计划!而我也等到了击败他的时候!」
「我找到了阿黄,我手里也有将阿黄唤醒的力量。我知道她醒了,艾登就不会发疯,我太了解他了,他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但是我没想到,之后艾登居然能安然无恙!」
「所以,你就准备了这个计划!」夏苑接下了后面的话,「你当时没有跟我们下来,是怕艾登认出你?」
「我们相识多年,对彼此很熟悉,我不能被他发现。于是,我故意离开,联系我的组长,也就是他的爸爸,这样,艾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你和艾登的爸爸又有什么仇?」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艾登的担保人就是他爸爸,如果你日后还能见到他,替我给他说声抱歉!」
「你就不怕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
「哈哈哈——!」丹尼尔大笑起来,「有什么证据呢?艾登被抓,他爸爸被革职。在这里,你还能依靠谁?」
夏苑双手紧握,丹尼尔眼珠一转,笑着说到:「你要生气,不如跟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坐上地上的位置,抹去我的过去,就没有人知道我做的事了,并且你会得到最尊敬的待遇!如何?」
「真是一个好交易啊!」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之后许多人冲进房间,把枪口对准了丹尼尔,丹尼尔震惊的看着这些人。
一个人走了过来,是艾登的爸爸,他的组长,还有一脸铁青的艾登,他脸上的表情告诉丹尼尔,一切他都已经听到了。
「艾登……」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恨了我这么多年,也怪我傻。」艾登突然笑了出来,「傻到相信了你
这么多年!」
「艾登,我……」
「丹尼尔,你所说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了,现在就押送你回去,再行定夺!」艾登爸爸冷冷的下达了命令。
丹尼尔被带走了,艾登似是还没有从打击里回过神来,冷冷的看着地面。
「你那边怎么说?」夏苑悄悄的问艾登爸爸,「录音已经发过去了,明天就会有消息,不过,艾登毕竟做了那样的事,还是会有惩罚!」
「那你怎么准备的?」
「明天我就要被离职了,把家里收拾收拾,等艾登回来,我遵守承诺的!」
夏苑拿出一封信,「这封信给你,到了之后,自然有人来接你,把信交给他就可以了!」
「好!」
「阿黄怎样了?」夏苑的问题让他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她,她走了!」
「走了?」
「嗯,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拿走任何东西,走了!」
「艾登知道吗?」
「知道。」
夏苑默默看了看那个坐在床脚的孩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太容易被煽动情绪,也太容易偏执了,也许这对他和阿黄来说也是个最好的结果了。
外面的天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冯茂头晕目眩的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白小明也是跟他一样的状态,「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老板会对我们下手?」
夏苑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淡紫色戒指,「也不是第一次了!」
冯茂和白小明两人互相看了看,「什么?」
「那个每晚扮成自己最信赖的人的样子站在门前,诱使人开门的就是丹尼尔授意他的。」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晕倒?」
夏苑想起了自己在他肩膀上留下的狐形印记,那本是防止他会受伤才留下的,只可惜……
「走吧!离开家这么久,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