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把丁承给难住了。
秦暖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前一秒他还是无所不能的超人哥哥,后一秒就连吃的都拿不出来……
丁承尴尬的扯扯嘴角,试图用聊天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你很饿啊?」
「嗯!」秦暖眼泪又快掉出来了,瘪着小嘴委委屈屈道,「我本来就是跟妈妈去饭店吃饭的……妈妈还说,让厨房给我做红烧鲈鱼……呜呜呜……」
「别哭别哭!不就是一条鱼嘛……」
「我饿!」
丁承一头汗,觉得自己真是不会聊天。
他好不容易安抚住秦暖,等小丫头安静下来,他想了想,撸起袖子把自己胳膊送到她跟前。
「你要是实在饿的不行,就先咬一口对付对付!」
秦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住他。
「我家里很穷,经常没有吃的,我小时候饿的心慌的时候,就咬一咬那些……那些可以扛饿的东西!」
秦暖听不明白,尤其不懂什么东西还能「扛饿」?
丁承笑笑,继续解释给她听:「就比如说,米缸,里面曾经有米,现在空了,不过大米的味道还是有的。我就去啃一啃米缸的边,想着自己是在吃白米饭,这样就不饿了!」
「还有,邻居家做饭的时候我在门口闻一下,想象自己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也就不会饿了啊!」
看着秦暖目瞪口呆的样子,丁承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些经历他现在可以笑着说出来了,然而丁大明为了赌博喝酒差点把他饿死在家里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现在好笑。
不一会儿他发现秦暖的眼中又泛起泪花,他暗叫不好,怎么又把天聊坏了!
「哥哥……」许久秦暖柔柔的喊他一声,「你的家里,没人给你做好吃的吗?」
「呃……基本没有。」丁承如实回答。
其实小时候是有的。
裴念还在的时候,总会想方设法弄来吃的,就算去邻居家讨饭,她也不会让这个弟弟饿肚子。
「哥哥。」秦暖又喊他一声,抓起他的胳膊。
丁承以为她要咬他了,赶紧闭上眼睛。
他也怕疼,他也怕这个小女孩没轻没重,再给他咬下一块肉来!
不过他依然没有把胳膊缩回来,说好让她咬,就得咬,否则哪像个男子汉?
「你……」然而过了一会儿,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有只小手轻柔的在他胳膊上摸来摸去。
他觉得一阵痒,睁开眼睛看她,大吃一惊:「你干什么?」
「哥哥,疼吗?」
秦暖摸的那个地方,正是以前丁大明打他,留下的伤疤。
丁承心底一颤,连忙缩回手,而小女孩却拉住他,对着那个伤疤轻轻吹了两下。
「我磕破腿的时候,妈妈给我呼呼,我就不疼了。哥哥,我也给你呼呼一下,你就不疼了吧?」
丁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身体僵直,连呼吸都有些不顺。
「那个……那个……没关系的!」他冲秦暖笑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她从这个地方带出去。
然而这时厂房门嘭的一声响,紧接着传来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丁承立刻给秦暖使了个眼色,秦暖也很聪明,马上倒在地上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丁承靠在墙边,微微闭上双眼。
「就是这个孩子?」宁檬的语调盛气凌人。
丁大明从背后白她一眼,闷闷的「嗯」了一声。
宁檬走近两步,接着微弱的光线细细打量,忽然脸色一变。
「这是……秦家那位小千金?」
丁大明愣了愣,偷孩子的时候他哪知道这是谁家的!
「丁大明,」宁檬转脸冷笑,「我让你偷霍家的,你偷来秦家的!还说不是骗我?」
「这个……」丁大明挠挠头,「宁小姐,反正你目的就是想算计裴念,是不?那么偷谁不是偷啊!只要偷了孩子,那她就是个人贩子嘛!」
这句话不光点醒了宁檬,也清清楚楚落在丁承耳朵里。
「好吧。」宁檬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撂下一句,「你给我看好这个丫头,等我电话!」
*
此时秦家已经乱作一团。
秦煜责怪邵晓非,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而邵晓非哭喊着抱怨他,如果不是跟外面的女人勾三搭四,她能弄丢女儿吗?
「你不要血口喷人!以前别人是怎么栽赃我在外面有女人的,你不是不知道!结婚这么多年,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别人为什么只栽赃你?」
就在前几天,这对夫妻还在众人面前扮演者一家和睦的样子,可如今却用最狠的话来伤害彼此。
裴念也为秦暖担心,霍靖南秘密调动了所有人脉,追查秦暖的下落。
「念念,放心吧。」霍靖南安慰她,「绑匪绑这么小的孩子,无非就是图财,我想他一定会打电话来的。」
「这个时候让秦煜先不要报警,以免绑匪听到风声,一怒之下再做出什么不利于孩子的事!」
裴念点点头,尽管提心吊胆,但她比秦煜两口子都冷静。
「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而且我想,暖暖失踪有两种可能,一是秦煜之前在商场上得罪过的人,二是邵家的政敌。」
霍靖南摸摸她的头。
「我在警队那边有朋友,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密切观察。港口、机场还有一些出入央城的要道,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能收到消息。所以暖暖被转移出央城的可能性非常小。」
「嗯。」裴念咬咬嘴唇,继而眉间蒙上一层疑惑。她犹豫半晌,还是对霍靖南说出实情。
「靖南……丁承,他也不见了。」
「什么?」霍靖南一愣,「你怀疑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裴念垂下眼皮,沉默不语。
「可是丁承,他是个小孩子啊!」
裴念沉声道:「小孩子,或许会受制于大人。」.
霍靖南心里咯噔一下,听得出她话里有话。
从那天晚上挨了她一个耳光起,他就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念念,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