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南来到裴念的小公寓之前，先去跑了五公里。

    但三碗牛肉面分量十足，就算跑了那么久，到家之后还是没有饿的感觉。

    一推门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阵阵香味，霍靖南十分后悔。

    「回来了？」裴念刚好把最后一个汤端了上来。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都是他喜欢吃的。白米饭也蒸的软软糯糯，晶莹剔透的，配上那盘红烧肉，肯定是人间美味……

    「来，吃饭吧！」

    霍靖南一怔，接过筷子碗碟，冲她嘿嘿一笑。

    这样乖巧的裴念还真是没见过。

    坐定后，裴念上下打量他，觉得这男人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平时如果她肯给他做顿饭，他还不得以风卷残云的姿态一扫而光？

    怎么今天这么镇定了……

    「快吃啊！」裴念说，「这红烧肉不是你喜欢的吗？」

    「呃……呵呵，这个……」

    「老傻笑什么？」

    裴念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忽然想起某个同事说的一句话。

    霍靖南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念念，怎么了？」

    「没事。」裴念脸色淡淡的，「就是想起来有句话……」

    「什么？」

    裴念看着他的眼睛，「男人如果不愿意吃家里的饭，那肯定是在外面吃饱了。」

    「咳咳！」

    霍靖南哭笑不得。

    「嗯……还有一句。」她继续一脸认真的说，「家里的饭再好吃也满足不了男人，外面的屎没吃过都是新鲜的！」

    「噗！」

    霍靖南趴在桌上捶桌子。

    裴念在这方面单纯的很，肯定不知道她同事说的不仅仅是吃饭，而是男人在外面找小三……

    这跟他的情况，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

    霍靖南笑岔了气，又想跟她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裴念皱起眉头，觉得他今晚莫名其妙。

    等霍靖南笑够了，她才轻声问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没在外面吃过饭？」

    「我，我确实吃过。」霍靖南的腹肌笑的一颤一颤，「但你刚刚说的那个比喻不是太贴切。」

    「哦。」

    「念念，」霍靖南望着她，「其实那两句话的意思是说，男人都很坏。」

    裴念一愣，下一秒小手就被他握住。

    耳边传来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但我是个例外。」

    裴念有些脸红，轻轻把小手从他手心里挣脱出来。

    原本她今晚是想跟他解释些什么的。

    「靖南，其实我……」

    「行了，不用多说。」

    经过刚才那么一笑，霍靖南有点饿了，夹起一块红烧肉津津有味的吃起来。他看着裴念，心里那点小疙瘩全都解开了。

    「我相信你。」

    「你……」

    裴念静静的看着他，小手摆弄着筷子，哑然失笑。

    「你不就是想说那封邮件的事吗？」霍靖南轻声道，「我知道陆氏传言很厉害，但君誉已经找到干这件事的人了，所有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念念，你不是那种攀附权贵、耍心机的女孩子，所以我相信，你跟陆董事长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正是我今天想跟你说的。」裴念声音轻柔，「其实……我跟他有关系。」

    「什么？」

    「靖南。」裴念一字一顿，「他是我爸爸。」

    *

    晚

饭后，霍靖南离开公寓，独自一人来到海边。

    秋天的海风带着几分凉意，就连海上那轮明月，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滴泪。

    霍靖南思绪有些乱，急需吹一吹这凉爽的海风，好让自己的情绪尽快平复下来。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裴念说的那些话。

    「我的妈妈叫裴虹，她是江湖上的人，身份不怎么光彩。而我的爸爸，就是陆离山。」

    「那把手枪是我妈妈送给绵绵姐的。当时绵绵姐被人骗到了船上，正好落在了我妈手里，我妈为了报恩，于是救了她，也把自己的手枪给她防身。」

    「而我第一次见绵绵姐的时候，也是认出了这把手枪。」

    「所以……你现在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了？你还怀疑过我那方面取向有问题，呵……并不是这样，而是因为她是我姐姐，陆离山是我爸爸，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霍靖南双手撑着海边栏杆，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晚他看了裴念的日记。

    那个很厚很神秘的本子，他曾经在陆家见过几次。但裴念行事缜密，从不把日记本单独留在什么地方，都是随身带着，所以他也只是偶然看到封面。

    日记本前面都是裴虹的字迹，字里行间中都是对陆离山的崇拜和倾慕，还有陆离山之前仗义相救的那一段。

    后面的就是裴念写的。

    霍靖南一页一页翻着，眉头渐渐紧锁，心中也被疑云笼罩。

    其实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本日记看上去很像是裴虹在单相思，后面裴念把陆离山和姜绵绵当成家人，也很像是她在一厢情愿。

    但他不忍心对裴念说这些。

    他看到裴念提起陆家时眼中的光亮，听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声音。

    他也终于明白之前在央城外面那个小村子里养伤的时候，为什么那天清晨裴念会对着某个方向跪下磕头了。

    原来那天是裴虹被执行死刑的日子。

    那天裴念说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所以失去母亲的她，才把陆离山和姜绵绵看得那么重吧……

    霍靖南问她：「你真的确定陆董事长就是你父亲？你和他……做过鉴定吗？」

    裴念摇了摇头。

    她说没必要鉴定，妈妈的日记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而且小时候她寄养在乡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黑社会的女儿。

    霍靖南又想说，你的妈妈不就是黑社会吗？或许村民口中这个「黑社会」说的并不是陆离山啊！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乱糟糟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从小到大接受到的婚姻观——

    「我们四大家族的人，基本都会相互联姻，用来巩固地位。」

    就算他们之间不联姻，可找的姻亲关系的家族也都个个有来头。

    比如南洋尹氏。

    霍靖南的手紧紧握住栏杆，想到这，他到真挺希望裴念就是陆离山的女儿。

    有了陆家撑腰，他的父母会毫不犹豫同意这门亲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