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扬愣愣的看着她。
这些话好像陆苒从来没对他说过。以前他们关系好的时候,都是他捡好听的对陆苒说,现在他们俩的关系疏远了,陆苒除了让他跟霍君誉争家产,除了说他画画没出息,就再没说过别的。
霍君扬听了白织锦这些话,心里忽然很难受,眼眶发涩,差点掉下泪来。
「哎,霍二!」白织锦一惊,赶忙劝他,「你这是怎么了?你……你别这样!」
「没事。」霍君扬吸吸鼻子,「我就是高兴……能得到你的认可,我特别开心!」
「其实我在家里挺孤单的。」他轻声说,「我爸我妈都不太懂画画,我哥虽然懂,但画画对他来说只是业余爱好,并不是谋生手段。我外婆是个画家,不过远在南洋,我没法时时跟她交流。」
「现在能有画漫画这个机会,我……」说着他又有些激动,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白织锦笑了笑,将画稿交给他。
「既然喜欢画,那就要坚持到底!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条路可不太好走。我成名之前默默无闻的画了七年,给各种工作室打过工,有时候画的稿子连署名权都没有……」
她看着他,一双眼睛澄澈清亮,「霍二,你能吃的了苦头吗?」
「当然能!」霍君扬毫不犹豫的回答,「为了自己喜欢的事,吃再多苦也值得!」
「这个我同意!」白织锦一笑起来,两只小梨涡特别可爱。
有句话说,唯有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对真正喜欢的事,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因为有了全力以赴的过程,所以不会后悔。
霍君扬说干就干,立刻拿过画板画笔,精神抖擞的开始设计新篇章。
白织锦站在他身后看着,对一些细节问题提出自己的建议。
两人全神贯注,不知不觉天色已晚。霍君扬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白织锦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阴霾了很多天的霍家,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周嫂高兴坏了,忙前忙后的拿出各种小点心,然后一头扎进厨房让他们准备二少爷最爱吃的饭菜。篳趣閣
姜灿也看到了霍君扬脸上的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平地上。
「扬扬终于会笑了。」
「是织锦的功劳。」霍知行在一边低声道。
姜灿眉心微蹙,看了看他,男人神色自若,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是织锦的功劳……
姜灿叹口气,嗔怪的看他一眼,「知不知道你这几个字,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你还说我?」霍知行似笑非笑,「你都把戒指收回来了!」
「我……我那是拿回来改尺寸!」
「你就别嘴硬了。」霍知行一手搭在她肩头。
夫妻这么多年,他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给戒指改尺寸这个借口,也太明显了。
「我只是觉得,苒苒也是个可怜孩子。」姜灿轻轻靠在他怀中。
「她是可怜,但我们扬扬不可怜吗?」霍知行眼睛一瞪,「她这样欺负我儿子,我可不愿意!」
姜灿轻笑起来。
以前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说的,他会对儿子很严厉,以后他们在外面受了委屈受了伤害,都由他们自己面对自己解决,他绝不可能帮他们出头。
可现在他不是严父了,俨然变成了护犊子的慈父。
「老婆,你笑什么?」
「没事。」姜灿抿唇,「我就是在想,以前也不知道是谁说扬扬成长道路太顺,一帆风顺不是件好事,得吃点苦头才好?」
「哦……」霍知行顿了顿,「苦头已经吃够了。」
「嗯?」
「都好几天没笑了,这还不够苦?」
这时客厅传来阵阵笑声。
霍君扬和白织锦对刚画出来的这一张特别满意,两人击掌庆贺。周嫂端来饭菜,招呼两人去吃。
霍君扬坐在桌边,抓起一块排骨就啃。
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姜灿如释重负,看着儿子开心,她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老婆,」霍知行笑道,「咱俩也去凑个热闹?」
「你省省吧!」姜灿瞥他一眼,「咱俩去偏厅吃!」
霍知行撇撇嘴,有意见也只能保留。
两人正往偏厅走着,姜灿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一接听,那头传来林雨晴焦灼的声音:「灿灿……你们都在家吗?」
「怎么了?」
「我,我在医院……」
林雨晴一激动,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是苒苒,苒苒她……哎,我怎么没看好她!都是我的错……」
姜灿听到她哽咽颤抖的声音,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叫上霍君扬一起赶到医院。
*
急救室外,林雨晴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不停的发抖。陆离山来回踱着步,神情凝重。
霍知行大步迈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雨晴在电话里也没说明白,灿灿一着急就让我们一起来了!」
「君扬来了吗?」林雨晴猛然抬头。
霍君扬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僵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急诊室的方向。
「扬扬!」林雨晴走过去,先握住姜灿的手,然后看向霍君扬,一字一顿,「苒苒她……在家里自杀了。」
「什么?」姜灿心头猛烈一颤。
霍君扬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处于静默状态。
他愣了许久,眼神空洞,似乎连灵魂都飘走了,忽然心口狠狠一疼,紧接着那股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到全身……
陆苒自杀了?
是因为他吗?
他双腿一软,咚的一声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扬扬!」姜灿心疼的蹲下抱住他,像小时候那样把他搂在怀里。
霍君扬下意识的抓住妈妈的手,呆愣了好久,「啊」的一声大哭起来。
对一个从没经历过生死、生命里充满阳光的人来说,这种打击是致命的。
「她真的是自杀?」霍知行抓住陆离山,「自杀之前,就一点征兆都没有?」
陆离山长叹一口气,轻轻摇头。
「她前两天情绪不好,昨天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林雨晴低声道,「但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我就有些担心。我去敲门,没有人应,然后我就试着开门,她却在里面反锁了。」
「我意识到可能会出事,就让人拿来备用钥匙……」
「结果一开门,果然看到她躺在床上,旁边是安眠药的空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