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若鸿最近在南洋医科大学当客座教授,没有去给赫林月诊脉。
不过桑晴作为他合格的「眼线」,一直在西边宫殿里尽忠职守。
赫雅有时候站在大皇宫的高处,用望远镜观察西边宫殿里的动静。她以为把桑晴关进去,赫林月会时不时发疯折磨她。
她以为能听见桑晴的惨叫声,或者看到桑晴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一切都与她想象背道而驰。
这阵子西边宫殿与往常一样安静,赫雅从望远镜中,只能看到里面井然有序的模样。
偶尔,桑晴会出现在院子里。
但她脸色白里透红,气色尚佳,除了偏瘦一点,根本不像被折磨过的样子。
赫雅眉心紧锁,恨恨的咬了一下嘴唇。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个女人不是如同疯狗一样见人就咬吗?不是上次还用叉子把桑晴刺的鲜血淋漓吗!
「殿下……」侍女轻轻走到她身边。
刚要奉上凉茶,就被赫雅狠狠一抬手,连盘子带杯子全体打翻,玻璃碎片一地狼藉。
赫雅攥起拳头猛捶宫墙,发出愤懑的一声怒吼。
「殿下,别生气,当心气坏身子!」
「真是废物!连一个小***都对付不了!」赫雅把一腔怒火都撒在侍女身上,「赫林月是哪根筋不对了?她不是疯了吗,可怎么那小***一过去,她就不疯了?」
「殿下,您小声点!」侍女吓坏了,「那是您的姑母,您不可以这样直呼其名的!要是被人听见,就……」
「就怎样?反正她也继承不了王位!」
「但尹会长万一把她治好了呢?」
赫雅狠狠瞪了她一眼,接着又觉得,侍女说的有道理。
沉默片刻,她低声问:「西边宫殿那儿,都安排好了吗?」
「殿下问的是朱砂?」
「不然呢?还有什么!」
「殿下放心,已经安排好了。」侍女压低嗓音,「送进去的朱砂分量很足,每天放一些在月殿下的药里,不会有人察觉。」
「嗯,让里头的人小心点,把朱砂藏好,别让人看见!」
然而赫雅没想到的是,赫林月这几天根本就没吃药。
这几天有桑晴的陪伴,赫林月开心的像个小孩子。她还是处于懵懂混沌的状态,想不起过去,也看不见未来。
但她能分清谁是真心对她。
之前那些侍女、侍卫,他们只是像看守犯人那样禁锢着她。
唯有桑晴,是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就算她脑子不清楚,行为失常,可桑晴还是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包容。
比如以前她经常吃不好,西边宫殿里的食材供应充足,但那些侍女们没有愿意单独给一个疯子公主开小灶的,都是她们吃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
赫林月不喜欢吃,有些心眼坏的侍女就故意把饭菜端走不给她吃。
西边宫殿像是个与世隔绝的禁区,这种委屈赫林月受过不少,但她说不出来。那些侍女也就欺负她这一点。
然而桑晴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桑晴会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她,会帮她对付那些狗仗人势的侍卫侍女。
赫林月不想吃药,桑晴就偷偷给她倒掉。
这天侍女端药进来,又跟往常一样没好气的往桑晴手中一塞,冷冷说道:「给殿下喂药!」
桑晴在她转身的瞬间,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然而一回头就对上赫林月哀求的目光。
「不,不吃药……苦,太苦了!」
桑晴叹了口气,为难的扯扯嘴角。
自从她来到这西边宫殿,赫林月就没吃过药。她总是因为赫林月可怜兮兮的样子而心软,然后就悄悄把药倒进院子里。
但不吃药怎么能好呢?
尹会长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照顾好月殿下,要是被他知道她连药都没给赫林月吃过,那……
桑晴摇摇头,无论如何,今天这药都不能倒了!
「殿下,你乖一点好不好?」桑晴哄着她,「咱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药了,今天就把它吃了吧!我保证肯定不苦,吃完了我给你做玫瑰冰粉,好不好?」
赫林月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嗓子里发出呜呜声。
她一转身跑到里屋,桑晴追过去,看到她动作迅速的拿起沙发上一片布料紧紧攥在手里。
桑晴定睛一看,这像是件小衣服,做工很精致,上面还有刺绣。
这种工艺,很像嘉敏王后那天给她看的几件袍子上的……
赫林月拿过针线,动作娴熟的绣着衣服上那只小蝴蝶。
桑晴笑了笑,没想到赫林月竟然比绣娘还要心灵手巧,虽然疯疯癫癫,但手艺一点都不受影响呢。
「哎,月殿下!」桑晴急忙蹲在她身边,「这根线不应该在这里……对,应该往这儿……」
赫林月停手,歪头看了看她,诧异道:「你会?」
「我不会,但是我见过。」
赫林月猛地把小衣服塞给她,兴奋的喊道:「你绣!」
「这……」
桑晴苦笑。
但赫林月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绣,你绣!快点!」
桑晴只能硬着头皮上,用自己仅有的那点刺绣知识,把小衣服上的图案勾勒好。
「殿下,这是谁的衣服啊?」她随口问道。
谁知赫林月笑的特别开心,两只大眼睛都弯起来,刚想大声说出答案,眼睛却转转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她屏住呼吸,小声在桑晴耳边说:
「我宝宝的衣服!」
「什么?」桑晴一愣。
「嘿嘿……我有宝宝!」赫林月似乎是进入了某种幻想,呆笑了一会儿,拿起沙发上一只小枕头,抱在怀里轻轻抚摸。
「宝宝,这是我的宝宝!」赫林月热情的给桑晴介绍,「我的宝宝,是女孩……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