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老师说，给你请个假吧？」苏沐边开车边问。

    「真的？」江思思明显被惊喜到了，但想了想她又有点试探地问，「快高考了，真的没关系吗？」

    「在学校你会学习吗？」

    「那倒不会。」

    苏沐没接茬，她又自顾自地问道，「那我请假在家干嘛啊？」

    「随便你。」苏沐敷衍道。

    「我想……」江思思双手环胸似乎是在畅想什么，「我想抽烟喝酒打麻将，可以吗？」她眼睛亮亮地看着苏沐。

    苏沐专心地看路，回了一句，「你开心的话。」

    就像按下了开关键，江思思眼里的光一下子灭掉了。

    「这孩子这么缺爱吗？」苏沐在心里向002吐槽，「总是来试探我，有点烦。」

    002表示肯定，「难怪吧，她从小的生长环境就那样，怪不得人家说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需要用一生来治愈。」

    苏沐没说话。

    002状似感叹道：「只是可惜，她醒悟的有点晚了，她妈已经死了，不会再有原谅她的机会了。」

    「是啊。」苏沐点头，「她现在一副祈求我原谅的样子挺可悲的，也挺可笑的。」

    苏沐没有资格代替原身原谅她，她也不会原谅江思思，就像错过的永远不会回来，她现在只能遵循原身的遗愿庇佑江思思健康地活着。

    ……

    被请了一个月长假的江思思还有些不太习惯，她早早地醒来却又一脸茫然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本来想睡到自然醒来着，但是该说不说她最近睡眠有点差。

    良久之后，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下楼拿着钥匙和零钱去外面买了两人份的早餐。

    她昨天晚上看过苏沐家的冰箱，没有什么食材几乎都是各种零食和速冻食品，没想到苏沐平时这么爱吃零食。

    江思思估计她应该也不会做早餐什么的，想到她需要呆在这里还要吃午餐晚餐什么的，她又转道去了菜市场。

    她回到家，苏沐已经起来了，正穿着乳白色的家居服洗漱，看起来倒是比平时柔和很多。

    「来吃早餐吧。」江思思把早餐和餐具摆在餐桌上。

    苏沐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猝不及防地被里面的肉汁烫得「嘶」了一声，江思思把一杯温豆浆推到她面前。

    「小心，喝点这个吧，是温的。」

    「还不错。」苏沐，就着豆浆咽下小笼包，眯着眼夸了一句。

    「当然了。」江思思好像还挺开心的，「我从小吃到大的。」

    「对了！」她突然想到什么，「你中午回来吃饭吗？我给你做啊？」

    苏沐这时已经吃完了正在拎包换鞋，头都没抬，「我中午在公司吃，你自己吃吧。」

    「哦，好。」江思思情绪不高。

    「你还会做饭吗？」苏沐问她，「还挺厉害的。」

    她好像是在夸赞，这让江思思的情绪又蓦然高涨起来，她跑到门口，像是望向主人的小狗。

    「那晚上呢，晚上你总要回来吃吧。」

    「好。」

    苏沐说完就出了门，但她能感觉到江思思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后背上直到上车。

    002：拿捏了。

    ……

    晚上，苏沐下班江思思果然已经做好晚餐了，看着像二十四孝大孝子一样等在门口的江思思，苏沐有点无奈。

    她配合地夸赞江思思的手艺，让她直接包揽下每日准备饭菜的工作。

    苏沐还体贴地让她觉得累的话就不用麻烦了。江思思说她挺喜欢这样的，她

一天也没什么事干，每天想想做什么好吃的比成天发呆有意思多了。

    江思思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紧张，生怕苏沐觉得她无所事事就让她滚回去上学，但苏沐并没有提起，甚至从她请假到现在，她连学习相关的话题都没有提过。

    苏沐建议她没事出去走走，但江思思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采纳她的建议，她说她现在觉得当个宅女挺好的。

    日子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天气渐渐热了，很多人都开始穿上短袖，但本来早就应该浪到飞起的江思思却一反常态地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袖。

    她的精神不太好，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几天眼下也越发乌青了。

    这一天，苏沐本来是要加班，但事情解决的很顺利，所以她很早就回来了。

    回到家里，桌子上并没有往日丰富的菜肴。

    她吃过了吗？苏沐想着。

    洗手间的灯是开着的，磨砂玻璃透着里面的白光，苏沐听到里面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在洗澡？

    突然，鼻尖突然嗅到了一丝陌生的血腥味，苏沐扔下包，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门被突然拉开，里面的江思思吓了一跳，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来。

    「妈，你干嘛？吓我一跳。」她嗔怪道。

    苏沐脸色很难看，自从江思思住进来开始，两个人虽然算不上热络，但是苏沐还从来没对她露出过这幅表情呢？

    苏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只听到江思思小声地抽了一口气。

    她拉起江思思的胳膊，把白色的袖子向上卷，她的手臂上有很多细长的疤痕，一条一条整齐地攀附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丑陋的毒蛇。

    上面还有一条新鲜的伤口，应该是刚刚冲过水附近湿漉漉的，还在往外慢慢地渗着血。

    苏沐看了一眼被她放在肥皂盒里的刮眉刀，刮眉刀也刚好冲过水，水滴顺着刀片滴在雪白的肥皂上。

    「哎呀，今天我不小心划到了，这个刀太锋利了，你刮眉毛的时候可得小心点。江思思打着哈哈道。

    这道刀口挺短的，应该刚开始就听到苏沐进门的声音所以只来得及迅速处理一下。

    苏沐没放开她的手腕，反倒是越攥越紧，她的声音一点也没有被糊弄过去的样子，依然冷硬得要命，「不是很久没这样了吗？为什么又开始了？」

    江思思呆住了，看着苏沐那双清澈的双眼，她突然觉得什么东西从心口和眼眶汹涌而出。

    苏沐放开她的手，她突然蹲到地上，手臂柔柔地从苏沐掌心滑落。

    「对……对不起啊……」她抽噎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但她一定是错了，她不应该露出这幅会麻烦到别人的样子，她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