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晚程尧先和林主任一道去清点了古董宝贝,东西比较多,一通弄下来,已经是中午了。 程尧做主,请林主任一道去国营饭店吃了个饭,感谢他这两天跟着前后帮忙。 期间,林主任道:「胡家那边的房子,早上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们了,一定会尽快出结果的。」 胡家这房子不是单位福利分房,就是他家当初钻了空子私自强占的,所以现在要么自己给租金,要么搬走。 要林主任说,其实他家不搬走也行,就出租金好了,大不了多出一些,再把前几年的租金都补上。 但江晚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这房子我不租给他家住,所以他家所有人都必须搬走。」 林主任想想也能明白,当初小姑娘下到农场那么艰难凶险的地方,还不是这胡天文的手笔? 说到底也是林玉美这后妈不是东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瞎举报! 他还不知道其实江晚最后真下到农场,其实还是林玉美当时给胡天文塞了钱,让他「特别关照」的结果! 所以他觉得小姑娘对胡家,对江家有点怨气也正常。 房子收回来就收回来吧,给那些人住,就算收钱也确实糟心,而且那些人还未必肯出租金呢! 但很明显,林主任的计划都只停留在了美好的理想状态,现实是一地鸡毛且场面失控到他差点儿没兜住。 原来,他们这边刚吃完了饭,上午被他指派去胡家商谈的两个小干事就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他:「林主任!胡家那边,还是您亲自去一趟吧!」 两人的形容都很狼狈,衣服头发都被扯乱了,其中一个男干事脸上脖子上还有指甲抓痕。 林主任瞪大了眼睛:「还动手了?」 男干事:「对,都不肯搬,好好说话都不行。」 两个干事一起叙述经过,他们现在一靠近就要被打,真是野蛮的不行。 胡天文兄弟从前是有很多狐朋狗友的,胡天文现在人虽然跑了,他们这一派也注定是倒了,但不妨碍他的那些小弟们继续跟着他们混日子。 胡天文不在,胡正文就是头头,欺负到他们头头身上,他们肯定不能答应! 林主任把事情的经过听完,亲自去胡家那边看了看,再回来时他自己也很狼狈,看向了江晚和程尧:「你们看这事……」 他是真的头大啊! 遇上讲理的能说得通的还好,遇上姓胡的这样的,真是说也说不通,打也打不过啊! 然而程尧却很淡定,说道:「不着急,我们先办其他手续。」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不着急? 合着这房子其实不是他们自己的? 林主任就很无语,转念想想,他们当事人都不着急,他在这里急个什么劲儿呢! 于是林主任让那两个干事留意着胡家的房子,就带着江晚继续去办手续去了。 12套房子的手续是最简单的,只要和相应的单位对接,又因为是林主任亲自在办这件事,所以各单位也不会使绊子为难,都很爽快地签字。. 不签字也行,马上把住在里面的工人弄走。 到了第二天,就剩下江家的小院子了。 这个小院子的手续说简单也复杂,因为当时从洗煤厂分到江守成手里,其中有甄宛风的金钱操作,所以这房子后来被认为不合规,又被收回了洗煤厂扣着。 依然还是林主任陪着江晚和程尧去了洗煤厂。 洗煤厂负责后勤的领导得知为了江家的小院子而来,当下的表情就有些微妙。 江晚看在眼里,就有些好奇,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领导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江守成涉嫌职务犯罪,我们已经把他开除了,但是他还涉及到一笔赔偿金,可他拿不出这笔钱,就把这小院子抵押在厂里了。」 江晚恍然大悟,心中冷笑,所以江守成那天让她来拿回小院子,合着是要自己替他出了这笔钱吗? 她当即没有说话。 林主任也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一桩事,皱了皱眉,问:「这本来就是厂里的福利房,他拿这个抵押?不合适吧?」 厂里的领导也是相当无语: 「按说的确不合适,可前阵子不是有人揭露出来说当年他分到这套房子是花了钱的么,他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承认当时花了五根小黄鱼和五百块,说是现在房子也不要了,这笔钱就用来抵消他的赔偿。」 这年头物资匮乏,小黄鱼值钱,也不值钱。 最不值钱的时候,有的人甚至拿一根小黄鱼只为换一个馒头果腹。 但实际上又是值钱的,因为黄金毕竟是硬通货,有能力的人自然就要千方百计的收藏起来,万一哪天时代形势变好了,黄金一出手就是数不尽的钱。 当时拿了小黄鱼和五百块,帮着暗箱操作小院子的手续的人,大约也是这样的想法。 领导叹气:「可是那人从一开始就私吞了小黄鱼和钱,人又早就死了,他家里都被洗劫一空,还能剩个啥?现在想想,当初他死的蹊跷,未必就不是这些钱财惹来的祸端!」 「我们也是没办法,所以也就只能扣着这个房子了。」 他的话说完,林主任没吱声,江晚和程尧都听出了一点未尽之言。 江晚问:「职务犯罪的处罚这么轻的?」 只用赔钱?不用法律责任了? 领导噎了一下,几次看向江晚,欲言又止。 职务犯罪的处罚不轻啊,但不是这档口听说甄家***了,甄家后面有人在撑腰么,甄家现在唯一的后人江晚,是江守成的亲生女儿啊,所以厂里的领导们研究再研究,觉得暂时不能下猛招,走一步看一步。 就是因为忌惮着这一层身份,也不能立马就把人抓起来去吃牢饭,所以江守成说拿小院子抵押,厂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江晚听明白了,没想到别人会考虑到这么深远的关系。 她是相当的无语,索性直言:「这小院子是我外祖的,也是我妈妈花了钱的,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现在都和他江守成无关,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