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厂长，我这......要去什么部门？」

    于莉看着刘建国，面上多少有些不自然。

    「去哪个部门？」

    刘建国愕然，想着于莉的性格，原本到嘴边就要脱口而出的话，不经意之间又给收了回来。

    「去厂办那边暂时当个会计吧，等会让海棠给你找个老师傅带一带。

    学一学东西，等到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在给你安排其他的工作。

    放心，是正式工作。」

    （注：1990年开始《会计证管理办法》颁布试行。在此之前，不是所有的工作单位对会计都有资历要求。）

    会计！

    听到刘建国这么说，于莉心里那叫一个鼓足干劲！

    心中高兴，自然就会反应到表面情绪上。

    于莉朝着刘建国深深鞠了一躬，嘴上高声回应：

    「请厂长放心！绝对不会辜负厂长厚望！

    有我于莉在，每一笔账目我都会留底！」

    要说刘建国本意是没有这个想法。

    把于莉安排在会计上，只是想着让她算计的习惯有地方发挥。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刘建国也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

    沉稳的点头，摆出一副郑重的模样：

    「嗯，你明白你的使命就好。

    不过，还是要记得保密。在没有证据之前，我刘建国充分相信每一位曙光厂的工人！

    哪怕，他们跟轧钢厂的李怀德有一些关系。

    明白么！」

    「是的厂长！放心厂长！我明白！」

    于莉听着刘建国一口一个相信，一口一个证据，一口一个轧钢厂，一口一个李怀德。

    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指令。

    可在于莉心中，已经脑补出了一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

    收集证据！打垮李怀德安排的棋子！

    帮助刘建国掌握曙光厂！

    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会计科科长！

    虽然连入职都没有入职，可是于莉心中，已经安排好了自己接下来的任务！

    然而于莉没有发现的是。

    无论是刘建国，还是于海棠，都在用看那什么的眼神，看着沉迷在自己世界的她。

    不过无所谓，只是一步闲棋。

    有成果更好，没有成果也就这样。对目前的大局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

    等到于海棠带着于莉离开之后。

    刘建国拿起桌面上的电话：

    「喂，我是刘建国，让秦怀安来我办公室一趟。」

    ......

    十五分钟后。

    一身板正保卫科制服，腰间挎着家伙的秦怀德，敲门进入。

    「报告厂长，保卫科，秦怀安就位！」

    看着面前精干的秦怀安，刘建国平静的点了点头。

    刨除秦大队长私人的偏向之外，能在擂台上站稳，连着几个月都没有被秦家沟的人给替换。

    单单是这样，就已经足够证明秦怀安的战力。

    要知道，这几个月下来，秦家沟安排过来的人，可是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够保证自己不被轮换。

    「怀安来了。

    这几个月在咱们厂里还习惯么？」

    刘建国看着秦怀安，并没有一上来就发布命令。

    作为自己的铁杆，还是需要拉一拉家常，证明自己的看重。

    听着刘建国的话，秦怀安板正的身体也很是时

候的放松了一些。

    这些都是秦大队长手把手交出来来的。

    说是什么该板正的时候板正，该松垮的时候松垮，不能跟刘建国产生距离感。

    「报告厂长，挺习惯的。

    唯一不习惯的，就是咱们厂洗澡有些不方便，不能跟在秦家沟的时候一样，到河里扎猛子就行。

    还得大老远的跑到澡堂子里去。」

    不用说，这真诚之中带着点小心思，同时拉近两人的距离。

    这手段一准也是秦大队长教的。

    「这个问题提的不错，不过可惜，就算跟我提出来，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在咱们城里，哪里还能跟在秦家沟的时候一样。

    而且这问题，不光是现在没法解决，可预见的未来，你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机会。」

    秦怀安可不是傻子。

    听着这话，在看着刘建国满是笑容的表情，哪里还能不明白，刘建国这是要给他转正的机会了！

    「请厂长指示！保证完成任务！！！」

    秦怀安声音嘹亮，就算隔着门窗也传出了老远。

    「你啊，真不亏得了你爹的真传。」

    看着面上故作羞赧的秦怀安，刘建国也没有多饶弯子，直截了当的就开始发布任务。

    「这一次的事情比较严重，回头带上几个信得过，口风又比较紧的兄弟去做。

    切记，无论是在执行任务之前，还是完成任务之后，都不能透露一丝一毫的口风。

    除非得到我的许可。

    不然的话，具体内容不能像任何人透露。

    明白么！」

    「明白！」

    这一次，秦怀安回答的时候声音虽然依旧干练，可音调却压低了不少。

    兴奋的心情，更是毫不遮掩的表现在了脸上。

    在秦怀安看来，刘建国要求越严格，越能说明这件事的重要性。

    而越是重要，他秦怀安能获得的奖励越是丰厚。

    只要奖励丰厚，只要能转正。他秦怀安就算是拼命，那也得把这件事给办成！

    随着时间的推移。

    越是在四九城待的久，秦怀安越不想回到秦家沟。

    有这样想法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每一次比武失败的那群人，坐上卡车离开四九城的时候，都是哭红了眼。

    虽然明知道以后还有来的机会，可是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

    「隔壁的杨为民知道吧？

    有人举报，杨为民倒卖公家财产。这几天你带着兄弟，给我把人给看盯紧了。

    抓贼，然后拿脏！

    抓住之后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晚上的时间，必须拿到能把这件事敲死的口供！

    只要这件事办成，你转正的事就跑不了。

    回头再熬一熬资历，职位的事也是眼前的事。

    不过切记，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保密保密在保密！

    一定不能出现差错！

    一旦出了问题，不能直接把这件事给敲死。

    包括你在内，咱们整个曙光厂都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听着任务，秦怀安脸上的表情也是越发的慎重。

    「厂长，咱们能带家伙么？」

    听着秦怀安的疑问，刘建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家伙泛滥，出去执行任务不带家伙，那还真的没有安全感。

    也就是四九城附近的治安还可以。

要是放到偏僻一点的地方，像是许大茂这样的放映员下乡放电影都得准备着家伙。

    要不然不说碰到胆大拦路的，就算碰到了饿晕头的野生动物，那也是危险的事。

    刘建国点头：

    「家伙？能带，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场打死一两个参与倒卖钢材的人，杀鸡儆猴。

    不过切记，就算击杀，也只能在他们被控制之前。

    一旦他们没有反抗能力之后，就不能再下狠手。

    还有，这话出之我口，入之你耳。

    出了办公室，我就不会在承认，明白么！」

    得到刘建国准确的回应，秦怀安不觉露出一个笑容：

    「放心吧厂长！咱们都是从小练过的，一个晚上的时间，保证让他们回忆到三岁穿开裆裤的时候！」

    刘建国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

    ......

    ........

    三天后。

    曙光厂，刘建国办公室。

    「啪~！！！」

    「刘建国！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声不响就拿我们轧钢厂的人？

    你这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踹门而入的杨瑞华，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刘建国的办公桌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着面前急躁的杨瑞华，刘建国面色平静，指了指旁边，于海棠提前泡好的茶水，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杨厂长，有话好好说嘛，都是邻居，咱们生什么气？

    你看你这大张旗鼓的，带着保卫科的人就直接冲击我们曙光厂。

    知道的是明白你杨厂长心里着急。

    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你要血洗我曙光厂呢？」

    半是玩笑，半是敲打的话从刘建国口中说出，沉稳的模样，就好像被冲击的不是曙光厂一样。

    不理会怒火中烧，面色涨红的杨瑞华。

    刘建国平静的喝着茶水，口中啧啧有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叮铃铃~」

    刘建国桌面的电话响起。

    「喂，我是刘建国。

    哦，已经控制住局面了是吧？那行，把人先控制起来，不要让他们伤害到咱们厂里的工人。

    至于其他的，等我跟杨厂长会晤结束再说。

    哦对了，让人通知一下市局的李局，算了，回头还是我自己通知吧。」

    挂断电话，刘建国看着自己面前青一阵红一阵的杨瑞华，语气那叫一个轻松，惬意。

    「哦，杨厂长，怪我怪我。

    你看这忙的，差点把你忘了。

    刚才咱们说到哪了？保卫科是吧？！

    要我说，你们轧钢厂的保卫科真的是该练一练了。

    带着比我们多出来一倍的人打上门，还被我们厂的那群野小子给收拾了。

    这后上的本事，真的是...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