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以柔看着逐渐靠近的王后,满是伤痕的脸扯出可怖的笑意,激动道:「母后,母后你来了,你是来帮我惩罚这些贱奴的吧?
这些贱奴,他们居然敢打我,你快帮我杀了他们,我要他们死无全尸!」
王后停住脚,看着她狞笑的脸,微微眯起了眸。
看样子,她真的神志不清了。
王后侧过头,询问汉斯道:「她一醒来就是这样?」
汉斯回道:「是,王后,应是受不了刺激,脑子有些糊涂了。」
王后抬抬手。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陛下让我过来问她几句话。」
「是。」
听闻是国王的命令,汉斯立刻把死牢内值守的侍卫都带了出去,独留了王后在内。
死牢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王后盯着咧嘴发笑的白以柔,问道:「告诉我,你那条银莲花项链,是哪里来的?」
提起这条项链,白以柔似想起了什么,傻笑道:「那项链是我的!有了它,我就可以做公主了,嘿嘿……」
王后眉头一拧,伸手扳正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别跟我装傻,这条项链,到底是哪里来的?你知道真正的公主是谁,对么?」
看着她幽冷的目光,白以柔打了个冷颤,惊恐道:「不,我不知道,我就是真正的公主!我才是国王的女儿,她不是,她不是!」
她疯狂摇头,浑身都在颤抖。
王后看的出,她虽神志不清,但肯定知道些什么。
见白以柔如此激动,她抬起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哄道:「公主殿下,你别害怕,我知道,你是真正的公主,我相信你。」
听到这话,白以柔终于淡定下来,激动傻笑道:「你真的相信,我就是公主?」
王后顺着她的话道:「当然了,公主殿下。」
白以柔脸上扬起无比灿烂的笑容,而后,又一脸悲伤道:「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是公主,还把我关了起来,父王为什么不来救我,我是他的女儿啊……」
说到这里,她一颗颗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往下掉落。
王后眼中浮上一丝鄙夷之色。
这个白以柔,活在公主梦中,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不愿醒来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从尊贵的公主,沦落为死囚,是个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看着她神志不清的模样,王后压低声音,微笑着安慰她。
「公主,你别难过,你父王这不就让我来救你了吗?只要你告诉我,项链是从哪里来的,我就让人放了你,让你继续回去做公主。」
白以柔咧嘴一笑,欣喜道:「真的吗?」
「当然了,母后难道会骗你吗?」
王后的哄骗起了些作用,白以柔开始有些动容。
她思虑了几秒后,又盯着王后,小声道:「我告诉了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当然了,你告诉了我,我替你保密,而且,永远都不会说出去。」
白以柔傻笑的点头:「那你过来,我偷偷跟你说,免得被别人听到。」
王后附耳过去。
白以柔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几不可闻的话。
可,她却听得很清楚。
并且脸色越来越难看。
甚至,浑身袭上了浓浓的危机感。
她诧异的看着白以柔,声音冷冽道:「是她!」
白以柔嘿嘿一笑,点头道:「母后,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王后的脸色,忽然变得格外可怕。
她瞪着白以柔,唯恐她会再与其他人说这些话,直接拿起身旁的一把尖刀,掰开了她的嘴……
…
牢房外。
汉斯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嘶声裂肺的尖叫声,赶紧带着人跑了进去。
只见白以柔嘴中不端往外溢血,正惊恐的盯着王后。
汉斯赶紧走了过去,掐住她的下颚检查。
她嘴中鲜血淋漓,似是舌头受了伤。
汉斯疑惑的看向王后,皱眉道:「王后,这……」
王后伸手掩了掩嘴,似有些嫌弃,又十分坦然道:「如你所说,她已神志不清了,我才问了她两句话,她不仅不答,反而想要咬舌自尽,我看,她真的是疯了。」
对于王后的话,汉斯并未怀疑。
毕竟,白以柔现在的确神志不清,也不排除会做出这种过激的事。
「王后,没有惊到您吧?」
王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才还真是惊吓到了,好了,既然问不出什么,我就先走了。」
「王后慢走。」
…
王后出了死牢,皇甫勋正好迎面走来。
见到王后,他很熟练的行礼:「王后,您也是来探望这胆大包天冒充公主的女人吧?」
王后看着皇甫勋,下意识抬手触摸了一下头上戴着的饰品,整理了一下仪容。
「我是替陛下来询问这个女人,公主的项链,怎会在她手上,只可惜,这女人已神志不清了,勋亲王,你是来做什么的?」
皇甫勋一笑。
「我与王后的目的一样,想要打听一下真正诺曦的下落,既然王后已去过,那我就不凑热闹了。
我正好记起,还有些事禀报陛下,就先行离开了。」
王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是么?我也打算回去回禀陛下,那便一起过去吧。」
「是。」
皇甫勋十分恭敬的跟在王后身后,并与她上了同一辆车。
…
宽敞的车后座,只有他们两人。
一阵沉默过后,王后放低声音,说了一句:「公主还活着。」
皇甫勋眼神微动,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侍卫,同样用一种极低的语气回道:「谁?」
王后忽靠近了他一些,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皇甫勋眼神变得格外阴险,眼中带着肃杀之意:「居然是她!」
王后并未接他的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陛下身体愈来愈差,这王室继承人,必会提前选定,你知道该怎么做。」
皇甫勋沉重的点了点头,面带狠意道:「放心,我保你没有后顾之忧。」
王后满意勾唇。
她缓缓靠在后座,闭上双眼,一字一句道:「牢房里的那个女人,疯的正是时候,看来,是老天都在帮我们。」